第244章 狼烟未熄,谁在城下磨刀

七日后,敦煌古道。驼铃断响,黄沙覆蹄,连空气都带着呛人的土味。大军昼夜兼程,已近疏勒河谷。赵构披甲策马行于前军,眉宇间不见疲态,唯有锐意如刀,劈开前路的风尘。

忽然,徐小七策马上前,神色凝重:“官家,请看前方那堆骆驼粪。”

赵构皱眉望去,只见道旁一堆干粪堆积,唯独中间一小撮湿润发绿,在烈日下竟泛着淡淡腥气,与周遭的干燥格格不入。

“不对劲。”徐小七跃下马背,取出随身试剂瓶,滴了一滴透明液体上去。刹那间,泡沫微起,泛出浅绿气泡,还伴有刺鼻硫臭,直冲鼻腔。

“果然是‘腐筋草’汁液伪装!”他猛地站起,声音压得极低,“有人故意留下痕迹,引我们进入前方河谷!”

赵构眯眼远眺——谷口歪斜插着半面残破宋旗,旁边还有断裂长枪与染血皮甲,俨然是败军溃逃之象,处处透着刻意。

“诱敌深入?”他嘴角扬起一丝冷笑,带着彻骨的寒意,“拓跋元庆,你以为官家还是那个只会听信谗言、自毁长城的庸主吗?”

话音未落,他已抽出令箭:“赵明远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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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末将在!”一名年轻将领翻身下马,皇城司千户袍角在风里猎猎作响,甲叶上还沾着一路的沙尘。

“带十骑轻装,沿主道佯进,遇伏即退,不可恋战。主力改道北岭荒坡,绕行三十里后再汇合。记住——”赵构目光如炬,扫过众将,“我要的不是躲,是反咬一口。”

夜幕降临,营地扎于戈壁高坡,篝火如星点散落在黑暗中。巴尔虎·苏赫从突厥带回的信鹰盘旋而落,爪上绑着密筒,羽毛上还沾着关外的沙砾。

赵构亲自拆启,只读一行,瞳孔骤缩,指节因用力而捏皱了信纸。

“探得敌分两路:主力佯攻嘉峪南墙,另遣三千死士携‘疫罐’潜入北水渠,欲毒井毁防。”

“原来如此……病症非天灾,乃人祸!”赵构一掌拍碎案几,木屑飞溅,怒意冲霄,“他们不仅要破城,还要让整座嘉峪变成死地!”

他猛然起身,环视帐中诸将,声音低沉却如惊雷滚动,震得帐顶落尘:

“明日之后,没人再能用阴谋玷污这片土地。”

“传令——”

“喷火鸢准备,今夜改装三十具!风一起,就让他们知道,什么叫真正的天火降罚。”

三更,朔风如刀,刮过戈壁,带着呜咽般的呼啸。大漠之上,星河倾泻,却掩不住那一道道自天而降的赤焰轨迹,如流星坠向大地。

徐小七立于高坡,双手紧握机关枢钮,指尖因用力而泛白,指腹被磨得生疼。他目光死死盯着敌营方向——那片黑沉沉的连营,此刻正被数十点火光撕裂,如同暗夜被划开的伤口。

“风速三丈,偏东南,正合火鸢滑行角度!”他低吼一声,猛然按下扳机,铁索牵动的闷响在风中炸开。

刹那间,三十具喷火鸢自戈壁隐伏处腾空而起,翅翼展开,宛如夜枭扑月,借着狂风之势,无声滑翔,掠过沙丘、越过哨塔,直扑敌军后方粮草重地,黑影在月色下拉出细长的轨迹。

每一具鸢尾皆裹有特制火油囊,内填硝石硫磺混合物,遇空气即燃,散发着刺鼻的气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