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猛然抬手,侍卫立刻捧上那只青瓷碗——昨夜从相府退回的药膳残汤还在碗中晃荡,黑褐色的液体散发出一丝极淡、却令人作呕的甜腥味。
“取活鼠!”赵构冷喝。
一只灰毛活鼠被投入碗中,仅眨眼间,那鼠便猛地抽搐,四爪痉挛蜷缩,眼球暴突如珠,口鼻竟缓缓溢出细密银丝,如蛛网般黏连在瓷壁之上,挣扎片刻,当场毙命!
满堂死寂。
徐小七踏前一步,声音如刀劈开沉默:“此乃‘牵丝蛊’!养蛊者需每日以自身精血饲之三年,方可控其神、引其毒。唯有长期接触毒源之人,才能种养!”
话音未落,孙德全脸色骤变!袖中寒光一闪,一枚幽蓝细针破空而出,直取崔妙音咽喉!
“小心!”萧无影怒吼一声,身形如鬼魅般横掠而出,右臂硬生生挡下毒针!蓝芒入肉,他整条手臂瞬间泛起青黑,冷汗陡下。
崔妙音踉跄后退,眼中泪光闪动,却在众目睽睽之下猛然撕开衣领!
锁骨下方,一道狰狞旧疤赫然显现——皮肉翻卷,隐约可见一片薄如蝉翼的铁片嵌于其中,在烛火下泛着冷冽幽光。
“这是……”有人惊呼。
“死士令。”赵构喃喃出口,声音微颤。那是赵鼎早年征战西辽时,亲手赐予最隐秘死士的信物。持令者可越级调兵、先斩后奏,甚至……可代丞相下令诛杀皇亲国戚!
崔妙音双膝跪地,泪如雨下:“奴婢崔氏,原名崔红袖,十年前奉相父密令潜入御膳房,只为护官家与相父周全!孙德全三年前毒杀前任司膳,篡改名录,自此掌控御膳出入药材之权!他不是太监……他是秦桧余党,白骨教‘灶阴使’!”
“轰——!”一声惊雷炸裂天际,照亮整个大殿。
赵构猛地起身,龙袍翻飞,眼中怒火几欲焚天!十年隐忍,一人孤身深入宫闱最险之地,日日与毒为伴,竟从未暴露……而他这个当官家的,差点将她当成叛徒处死!
“孙德全!”赵构怒视那老太监,“你还有什么话说?”
孙德全终于抬起头,脸上笑意仍未褪去,只是眼神阴冷如深渊:“官家……您真以为,这一局,是老奴在执棋吗?”
话音未落,殿外忽有皇城司疾奔而来,单膝跪地:“启禀官家!王尚书已在偏殿候旨,按您吩咐……熏香已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