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构双目赤红,头痛欲裂。
他看见了太多不该看的东西——那些失败者的绝望,竟与自己穿越之初的心境如此相似!
就在这时,赵鼎忽然闷哼一声,踉跄跪倒。
“相父!”赵构扑上前扶住他。
赵鼎脸色惨白,冷汗涔涔而下,颤抖着手掀开衣襟——
只见其心口位置,竟缓缓浮现出一道灰黑色印记,无面无目,形状诡异,正与先前壁画中百姓脸上的标记完全一致!
“它……在吞噬我们的执念。”赵鼎咬牙撑起身子,声音虚弱却不容置疑,“越是忠诚之人,心中羁绊越深,越容易被标记……一旦共鸣完成,就会成为下一个‘宿主残念’,永远困在这座钟里。”
“那怎么办?!”赵明远急问。
赵鼎抬头望向那口仍在震荡的巨钟,忽然笑了。
他猛地抽出随身匕首,反手割破手掌,鲜血淋漓滴落。
随即一步跃上钟壁,以血为墨,一笔一划写下《出师表》全文!
“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……今天下三分,益州疲弊,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……”
每写一字,血光便燃起一道金焰,顺着钟体蔓延。
钟声顿时扭曲,频率紊乱,扩散之势竟被生生压制!
“相父!”赵构欲冲上前相助,却被一股无形之力牢牢禁锢,动弹不得。
赵鼎回头一笑,那笑容一如当年成都宫中,温润如月,却又藏着万钧沉重。
“官家还记得吗?”他轻声道,“你曾问我:‘若天下与我不可兼得,当如何抉择?’”
赵构瞳孔剧震,喉头哽咽。
那是幼年时懵懂一问,相父只是笑着摸他的头,说:“臣愿禅儿成千古明君,至于臣……不过一介布衣耳。”
可如今,答案已在眼前。
不等赵构开口,整座巨钟骤然收缩!
钟壁如活物般蠕动闭合,将赵鼎整个吞入钟心。
最后一刻,他拼尽全力掷出半块玉佩,直飞赵构怀中。
“拿着它……”虚空中传来最后一句呢喃,微弱如风,“能听见……过去的声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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钟声止息。
蜂巢静默。
只剩下赵构跪坐在冰冷石台上,紧紧攥着那半块温润玉佩,指节泛白,全身颤抖。
他低头看着掌心玉佩,幽蓝微光自裂缝中渗出,轻轻跳动,像一颗不肯熄灭的心脏。
耳边似乎还回荡着那句“能听见过去的声音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