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当家的给打的。” 老板娘用围裙擦着手,“他以前是清虚观的道士,五年前娶了我就还俗了。” 她眼角的笑纹里盛着暖意,“观里的道长常说,道在灶台上,也在经卷里。”
客房窗棂正对着上山的石阶。林羽翻开天书时,月光透过窗纸在书页上投下菱形光斑,那些光斑渐渐聚成文字:“明晨卯时三刻,有女求道,当与同行。”
次日天未亮,林羽被院子里的争执声吵醒。推窗一看,穿校服的少女正跟轿夫理论:“我说了我有钱!” 她背着的帆布包上用红漆写着 “考清虚观”,拉链扣上挂着的护身符,与爷爷住院单上的朱砂符一模一样。
“丫头,不是钱的事。” 老轿夫蹲在石阶上抽旱烟,“这山路陡,你一个女娃……”
“我能行!” 少女攥着拳头,指节发白。林羽注意到她校服袖口磨破的地方,露出半截绷带,上面渗着暗红的血渍。
天书在怀中发烫:“少女,姓苏名清鸢,父为贪官,昨夜落马,今晨逃至山脚,欲入观避祸。然其心有善念,曾匿名举报父之恶行,此为善恶交织。”
林羽下楼时,苏清鸢正试图自己扛行李上山。帆布包坠得她一个踉跄,林羽伸手扶住时,触到包内坚硬的棱角 —— 是本用牛皮纸包着的《道德经》。
“我帮你。” 林羽提起行李的瞬间,感受到包侧夹层里的金属凉意,天书提示那是举报信的 U 盘。
“不用!” 苏清鸢猛地夺回包,眼眶通红,“我自己的路自己走。”
“但路不是非要一个人走。” 林羽指着石阶旁的青苔,“你看这石头,被千人踩万人踏才成了路,哪块是独自变硬的?” 他想起《易经》“独行愿,吝” 的爻辞,突然明白真正的独立,从不是拒绝帮扶的孤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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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清鸢愣住的片刻,山雾恰好漫过她的发梢。林羽看见她喉结滚动,最终小声说:“我…… 我只够付一半轿钱。”
“我请你。” 林羽朝老轿夫招手时,注意到少女悄悄将护身符塞进衣领。晨光穿过她鬓角的碎发,在石阶上投下细碎的金斑,像极了天书封面上那些跳动的符号。
山轿在云雾中穿行时,苏清鸢始终望着窗外。林羽数着她手指叩击轿壁的次数 —— 每七下停顿一次,恰好对应着《道德经》“七善” 的章节。当轿夫在中途驿站歇脚时,她突然从包里摸出个馒头,掰了大半给趴在地上的老黄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