结果推开门以后,吕文才发现门后不是豁然开朗,而是一片更幽深、更沉重的迷雾。
他明白了“忘我”的道理,明白了“烂泥”的状态,甚至触摸到了李天狗在那一刻彻底被抽干的绝望。
可奇怪的是,他并没有像之前那样完全沉溺进去,被角色的痛苦彻底吞噬。
吕文感觉自己好像……站在了那条界线上。一半是李天狗,另一半,依旧是吕文,在分析着这份属于角色的巨大绝望。
这种状态很微妙,没有了刻意和用力,却也不是体验派追求的完全“成为角色”。
更像是深度的共情和理解,同时保留着一丝清醒的掌控……
不过接下来的拍摄,却变得顺畅无比。曹宝平敏锐地察觉到了吕文的变化。他不再需要一遍又一遍地重来,去追求那个虚无缥缈的“完美”。吕文的表演,在那种半沉浸半抽离的状态下,呈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真实和力量感。
曹宝平激动得在监视器后直搓手。困扰剧组一周的阴霾终于散去,拍摄进度开始飞速推进。
……
几天后,终于到了一场重头戏,狗子要老婆孩子回城里,他独自一个人承受孔家三兄弟的压力。
桃花自然不同意,之前她要走,是要一家三口一起走,现在丈夫不走,她也不走!
宁靖抱着秧子,坐在冰冷的炕角。秧子睡着了,小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瘦弱。宁靖的眼神异常坚决,她梗着脖子,完全不想低头。
吕文深深吸了一口烟,劣质的烟雾辛辣呛人,他却没有咳嗽。
“姐。”吕文终于开口了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,低沉得几乎听不清,“带着秧子……回城里去。”
宁靖的身体猛地一颤,抱着孩子的手臂下意识地收紧。她抬起头,厉声道,“回城?回哪儿?俺们三个人才是家,少一个人都不成!要走,俺们就一起走,不走,就谁也别走!”
“总比……死在这强。”
“俺不怕死!”宁靖猛地从炕上坐起来,声音尖利得像要刺破屋顶,“李天狗,你看着俺的眼睛,告诉俺,你是不是个男人?你是不是秧子的爹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