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扶了扶眼镜腿:“家庭日正好卡在系统联调期,怕合作方那边……”
“应急预案做好了,每天留人轮值。我看过你们进度——”顾沉舟点开手机里的甘特图,“按现有节奏,不用熬夜也能提前半天完成。”他目光转向姑娘发红的眼角,“你三年没回过老家了吧?”
林薇突然咬住嘴唇。去年除夕她在机房抢修,母亲发来团圆饭照片,桌上给她留的碗筷格外刺眼。
“这次正好回去看看。”他声音缓下来,“我们拼死拼活,不就是为了让重要的人过得好点?要是连面都见不着,钱赚再多有什么用?”
办公室里静得能听见空调送风声。
“以前我觉得,当老板只要带着大家赚钱就行。”顾沉舟扯了扯嘴角,“直到有次安安发高烧,我一手抱她挂水,一手接投资人电话,孩子哭得嗓子都哑了。”他拇指无意识摩挲着手机边缘,“那时候才懂,天平歪了,赢多少都是输。”
林薇突然抬手抹了把脸:“我这就给我妈订票,让她来看看外孙。”
走廊里手机又在震,苏晚的名字跳出来,背景音里混着安安银铃般的笑。
“快结束了?”她声音里带着笑,远处传来塑料桶磕碰的动静,“你女儿非要用贴满贴纸的草莓篮,说粉色的才配得上爸爸的西装。”
顾沉舟靠在大理石柱上轻笑:“你跟她说,叔叔学会新本领就来找她玩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片刻,苏晚再开口时声音轻了八度:“别太累,家里炖了山药排骨。”
最后一场会结束已是日暮。张副总留到最后,把弹性工作制细则摊在桌上:“都按您说的,哺乳期妈妈优先选时段,家里有老人的错峰下班。”
李副总递来保温杯:“说实话,以前跟着您拼是服气,现在是服气加感激——我闺女昨天终于肯让我辅导作业了。”
顾沉舟拧开杯盖,蒸腾的热气模糊了眉眼。
车驶进小区时,晚霞正把阳台染成蜜色。安安像颗小炮弹冲出玄关,举着贴满星星贴纸的塑料篮扑过来:“爸爸看!能装好多好多草莓!”
他弯腰把女儿捞进怀里,篮壁上歪歪扭扭的“安”字被彩笔描了又描。顾母端着果盘从厨房出来:“这孩子,从早就念叨要分给叔叔最红的那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