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急。”周明推了推眼镜，“我让人查一下那家建材供应商的联系方式，他们那边应该有发票存根，可以让他们重新开具复印件。营业外收入的申报，我们可以用银行流水作为凭证，下午就能补做申报表格。”

林律师在一旁补充：“如果供应商不愿意配合，我们可以发律师函，要求他们提供存根复印件，这是他们的义务，不用担心。”

两人一唱一和，几句话就把解决办法捋得清清楚楚。苏晚看着他们有条不紊的样子，再看看站在一旁沉默观察的顾沉舟，心里充满了感激——如果不是他派来这两位专业人士，她今天恐怕要在税务局里慌得不知所措。

从税务局出来时已是下午四点，周明拿着单据去联系建材供应商，林律师回公司准备补申报的材料，临时停车场里只剩下苏晚和顾沉舟。

“谢谢。”苏晚看着顾沉舟，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，“今天要是没有你，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。”

顾沉舟靠在车身上，指尖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，目光落在远处的写字楼：“项目需要你，工作室不能出问题。”他说得依旧是公事公办的语气，可苏晚却听出了不一样的意味——他没说“我帮你”，而是用“项目需要”作为理由，既给了她台阶，又没让她觉得欠了人情。

“不管怎么说，还是要谢谢你。”苏晚低下头，踢了踢脚下的石子，“等税务问题解决了，我请你吃饭。”

“好。”顾沉舟答应得干脆，收起烟，打开车门，“我送你回工作室，你顺便找一下去年的银行流水，下午老周会派人去取。”

车子行驶在回工作室的路上，苏晚打开手机银行，调出工作室去年的流水记录。翻到八月份那笔建材采购的支出时，她突然愣住了——流水上显示的支出金额是五万八，可之前小雅报给她的采购成本是四万五，中间差了一万三。

“怎么了？”顾沉舟注意到她的脸色变化，问道。

苏晚把手机递给他，指尖指着流水记录：“这里有问题，实际支出比小雅报的成本多了一万三，而且这笔支出的备注是‘建材采购’，可我没见过对应的采购合同。”

顾沉舟接过手机，目光落在流水记录上，眉头微微皱起。他手指滑动屏幕，翻到小雅离职前一个月的流水，发现还有三笔类似的“异常支出”——金额都在一万到两万之间，备注模糊，既没有对应的合同，也没有报销凭证。

“这些支出你之前知道吗？”他抬头问。

苏晚摇了摇头，心里一阵发凉：“不知道，小雅每次只给我看汇总的成本表，没给过明细流水。我之前忙着顾氏项目的设计，没仔细核对过。”

顾沉舟把手机还给她，语气变得严肃：“看来不只是税务申报的问题，你工作室的财务可能还有更大的疏漏。回去后把所有流水都打印出来，让老周的团队帮你梳理一遍，看看还有没有其他异常。”

苏晚握着手机，指尖冰凉。她想起小雅离职时说的“家里有事”，现在看来，或许根本不是家事那么简单。那几笔异常支出，到底是小雅的疏忽，还是另有隐情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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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子停在工作室楼下，苏晚解开安全带，却没有立刻下车。她看着顾沉舟，犹豫了片刻，还是问出了心里的疑惑：“顾总，之前工作室收到的匿名注资，是不是你安排的？”

顾沉舟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一下，侧头看向她。夕阳透过车窗落在他脸上，一半在光影里，一半在阴影里，让人看不透他的情绪。他沉默了几秒，才开口：“先解决眼前的问题，其他的事，以后再说。”

他没有承认，也没有否认，却给了她一个模糊的答案。苏晚心里明白，这或许是他能给出的最坦诚的回应——不强迫她接受帮助，也不刻意隐瞒，等着她自己慢慢发现。

“好。”她点了点头，推开车门，“今天谢谢你，银行流水我会尽快整理好。”

“嗯。”顾沉舟应了一声，看着她走进工作室大楼，才发动车子离开。

苏晚回到工作室时，助理小陈正在整理环保补充方案的资料。看到苏晚回来，小陈连忙迎上来：“苏姐，税务局那边怎么样了？绿盾刚才发来了修改后的监测方案，我已经打印好了，你要不要看一下？”

“税务问题暂时有眉目了，不过需要补一些资料。”苏晚接过方案，放在办公桌上，“你帮我把工作室去年的银行流水全部打印出来，按月份整理好，下午顾氏的财务会派人来取。另外，找一下去年八月份的建材采购合同，还有小雅留下的报销凭证，都放在我办公桌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