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医院的时候，值班医生已经在门口等了。顾沉舟扶着苏晚下车，全程没松开过她的手，连护士要推轮椅过来，他都摇了摇头：“我扶着她走，她怕坐轮椅。”

苏晚愣了一下，才想起自己上周随口提过一句，说坐轮椅总觉得像自己动不了，有点不舒服。她没想到，这么小的事，他居然记在了心里。

进产房前，护士让顾沉舟换手术服。他手忙脚乱地穿衣服，扣子扣错了两次，最后还是护士帮忙才整理好。苏晚躺在推床上，看着他走过来，高大的身影在手术灯的光晕里显得有些单薄。他俯下身，额头抵着她的额头，声音轻得像耳语：“我会一直在外面等你，要是疼了，就喊我的名字，我能听见。”

“你不是要陪产吗？”苏晚笑着问，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，“医生说家属可以进去陪的。”

顾沉舟的身体僵了一下，随即重重地点头：“对，我陪你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，“我昨天还跟育儿师学了怎么给你擦汗，你放心，我不会给你添乱。”

手术灯亮起来的时候，苏晚下意识地攥紧了手。顾沉舟立刻握住她的手，他的掌心很暖，却比她的手还要湿。医生开始消毒，苏晚感觉到一阵凉意，忍不住瑟缩了一下。顾沉舟立刻俯下身，在她耳边轻声说话，说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——比如昨天她吃了小半碗他做的南瓜粥，比如阳台的茉莉花开了一朵，比如他已经跟保姆交代好，等她出院回家，就能喝到她喜欢的排骨汤。

小主，

他的声音很稳，像是在讲一个很轻松的故事，可苏晚能感觉到，他握着她的手越来越紧，指节都泛了白。她知道，他比她更紧张，只是在用这种方式安慰她。

“顾沉舟，”苏晚轻声喊他的名字，“你别抖，我不怕。”

顾沉舟愣了一下，才发现自己的手真的在抖。他深吸一口气，调整了一下姿势，把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上：“好，我不抖。”他看着她的眼睛，眼神里满是坚定，“你要是疼了，就掐我，别自己忍着。”

手术进行得很顺利。当婴儿的哭声第一次响起时，苏晚瞬间红了眼眶。顾沉舟也愣住了，他循着声音看去，只见护士抱着一个小小的婴儿，裹在粉色的襁褓里，哭声响亮得能盖过手术器械的声音。

“是个女孩，六斤八两，很健康。”护士笑着说，把孩子抱到顾沉舟面前，“要不要抱一下？”

顾沉舟伸出手，却又在半空中停住了。他看着那个小小的婴儿，眼睛闭着，小拳头攥得紧紧的，忽然不知道该怎么下手。护士笑着指导他，让他用手臂托住孩子的头和腰，他才小心翼翼地抱了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