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元璋的声音变得郑重,“而且啊,工厂在冒烟,商船在出海,矿山在挖宝……工业、商业、海外,都在给朝廷挣钱。咱们大明,算是迎来盛世了。”
他顿了顿,似乎在斟酌词句:
“所以咱大孙提议——既然盛世来了,就得让所有大明子民,都享受到盛世的恩泽。”
夜风吹过稻田,带来新禾的清香。无数人屏住呼吸。
“咱思前想后,觉得大孙说得对。”朱元璋的声音陡然提高,“从今往后——每户人家,名下土地不超过一百亩的,免征农业税!一粒粮食、一文钱,都不用再交给朝廷!”
死寂。
然后是爆炸。
“啥?!”
“皇上说啥?!”
“免……免税?!”
陈家庄的晒谷场上,一个壮年汉子猛地站起来,声音都在发抖:“周夫子!周夫子您听清了吗?皇上真要免了咱们的税?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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被称作周夫子的老秀才,此刻浑身都在颤抖。他扶住旁边人的肩膀才站稳,声音哽咽:“听清了……听清了!千古仁政!千古未有的仁政啊!”
“可是……一百亩?”另一个人迟疑,“咱们庄子里,哪家有百亩地?最多的陈大户也就八十亩……”
“蠢材!”周夫子激动得胡子都在抖,“皇上的意思是——百亩以下,全免!咱们这些三五亩、十来亩的人家,以后种多少,收多少,全是自己的!”
话音未落,整个晒谷场已经炸开了锅。
哭声、笑声、呐喊声,混杂在一起。有老人跪在地上,朝着应天府的方向磕头;有妇人抱着孩子,眼泪扑簌簌往下掉;年轻汉子们互相捶打着肩膀,语无伦次地重复:“免税了!咱们免税了!”
而喇叭里的声音还在继续:
“而且啊,乡亲们听好了——”朱元璋一字一句,像在立誓,“这免除农业税,即为永例!咱老朱家后世子孙,永远不得向百亩以下的农户加征田赋!这是咱朱元璋说的!刻在《皇明祖训》里,哪个不肖子孙敢违,天下共击之!”
永例。
永远。
这两个字像惊雷,滚过长江南北,滚过黄河两岸,滚过整个大明一京十三省的夜空。
丰城县的各个村庄,此刻已是一片沸腾。人们从家里冲出来,举着火把、提着灯笼,在村道上奔跑呼喊。消息像野火一样蔓延——东村传到西村,前庄传到后寨。
“皇上免赋了!”
“百亩以下不交粮!”
“世世代代都不用交了!”
而此时的应天府皇宫,武英殿外,朱元璋站在殿前的月台上。他身前架着一支从东大定制的麦克风,身后是肃立的朱棣、朱高炽,还有几个内阁大臣。
老人望着南方——那是他老家凤阳的方向。夜色深沉,看不见什么,但他知道,此刻的江南江北,一定像开了锅的水。
他对着麦克风,最后说了一句:
“乡亲们,咱朱元璋也是农民出身。知道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苦。这天下,是咱从蒙古人手里抢回来的,也是你们这些种地的乡亲,一锄头一锄头刨出来的。往后啊——”
他顿了顿,声音有些发哽:
“好好种地,吃饱饭。这就是咱朱元璋,最大的念想。”
广播戛然而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