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刮得更猛了。耳朵里全是“呜呜”的声音,跟有一万只狼在嚎叫。铁蛋眯着眼睛往下看,雾气太厚,什么都看不见。他只能凭感觉判断——篮子晃得厉害,说明风大。温度低了,说明还在高处。
“再慢点!”王虎喊道,声音被风吹散了,断断续续的,“风大的睁不开眼睛了!”
铁蛋这才发现,自己的眼睛也睁不开了。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,眼泪哗哗地往外流,糊了一脸。他眯着眼睛,勉强看见阀门的位置,伸手摸过去。
往右,再往右。
火焰小了一截。热气球的下降速度快了一点点,但晃得更厉害了。篮子左右摇摆,上下颠簸,跟骑了一匹烈马似的。
王虎趴在篮子边,死死抓着扶手,脸都白了。他不敢往下看,又不敢不看。往下看头晕,不看更晕。
“教习!能不能再慢点!”他的声音已经带了哭腔。
铁蛋说:“不能再慢了。再慢炉子灭了,咱俩就真下不去了。”
王虎不说话了,咬着牙,闭着眼睛,嘴里念念有词。铁蛋凑近一听,差点笑出来——这黑脸大汉在念经。
“阿弥陀佛阿弥陀佛阿弥陀佛……”
铁蛋没笑出来。他也想念。
热气球终于从雾气里钻出来了。
铁蛋低头一看,看见了南苑的林子,看见了基地的工地,看见了那排歪歪扭扭的木桩。他的腿一软,差点跪在篮子里。
高度在降。三十五丈。三十丈。二十五丈。
风小了。篮子不晃了。王虎睁开眼睛,往下看了一眼,长长地吐出一口气,跟放了气的皮球似的,整个人瘫在篮子里。
二十丈。十五丈。十丈。
铁蛋拧阀门,火力调到最小。热气球慢悠悠地往下飘,跟一片落叶似的。
五丈。三丈。一丈。
“砰”的一声,篮子砸在地上,歪到一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