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38章 拘捕令的“签署”

“五宝,你说,本官是不是太仁慈了?”五宝愣了一下:“四叔,都这样了,您还觉得自己仁慈?”萧战说:“对。本官给了他机会。让他收敛,他不听。让他认错,他不认。让他收手,他变本加厉。本官太仁慈了。换成以前,本官早就动手了。”

五宝想了想,说:“四叔,您不是仁慈。您是讲究程序。您要先让证据说话,让法律说话。这样,打了镇南王,谁也挑不出毛病。”萧战看了他一眼,笑了:“你倒是了解我。”

他走进书房,坐在桌前,拿起笔,开始写明天的行动计划。写了几行,停下来,又写了几行。窗外,月亮慢慢偏西了。远处,更鼓声传来,咚——咚——咚——,一声一声的,沉闷而悠远。

萧战的笔飞快地动着。他写的是镇南王的罪状,是拘捕令的执行方案,是通州粮商的安抚措施。他写得很细,细到每一步该谁负责、什么时间完成、遇到问题找谁。这不是奏折,是作战计划。

写完了,他放下笔,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。脑子里还是那些画面——粮商被打断了腿,躺在医馆里呻吟;女工跪在他面前,哭着说“萧大人,我活不下去了”;小商贩因为交不起停泊费,船被扣了三个月,瓷器全碎了,跳了河。这些人,镇南王看不见。但他看见了。看见了,就不能不管。

他睁开眼睛,拿起那份拘捕令,看了看赵府尹的签名和手印。红手印在烛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,像是一滴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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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五宝,”他喊。五宝从门口探出头:“四叔,什么事?”萧战说:“明天一早,你把这份拘捕令送到顺天府。告诉赵府尹,今天之内,必须抓人。抓不到人,让他别来见本官。”五宝说:“是。”

萧战走了之后,赵府尹在书房里坐了很久。他看着桌上那摊洒了的茶水,看着那份拘捕令的副本,看着自己的手——还在抖。他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,茶凉了,苦的。他皱了皱眉,咽下去了。

“老爷,您该歇了。”夫人从内室走出来,披着衣裳,头发散着,脸上带着困意。赵府尹苦笑了一下:“歇?睡不着。”夫人走过来,看了看桌上的东西,皱了皱眉:“这是什么?”

赵府尹说:“要命的东西。”夫人说:“谁的命?”赵府尹说:“我的命。也可能是镇南王的命。谁知道呢。”

夫人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:“那个萧国公,真的那么厉害?”赵府尹说:“厉害。比你想象的厉害。他连洋和尚都敢打,连镇南王都敢弹劾。他手里有皇上的尚方宝剑——不是真的尚方宝剑,是皇上的信任。皇上信他,他就什么都敢做。皇上不信他,他什么都不是。问题是,皇上信他。”

夫人说:“那你怎么办?”赵府尹说:“怎么办?跟着他干。不跟着他干,他明天就让报纸把我的名字登上去。登上去,我就完了。跟着他干,万一成了,我就是功臣。万一败了,大不了回家种地。”

夫人叹了口气:“你呀,就是胆子小。胆子小了一辈子,也该胆子大一回。”赵府尹看着她,忽然笑了:“你倒是想得开。”

夫人说:“想不开又能怎样?日子不还得过?”她走过去,把桌上的东西收拾好,拉着赵府尹的手,“走吧,睡觉。明天还有事。”

赵府尹站起来,跟着夫人走进内室。他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萧战说的那些话——“您怕镇南王,不怕我?”“本官连洋和尚都敢打,您觉得本官怕镇南王吗?”“签了,您是父母官。不签,您是缩头乌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