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其六,简约实用,不需巧思,小吏皆能上手。不需要高深算学,不过是收、支、余三栏,识字、会算数就能登记。臣在训练营教钱多多——就是天津卫钱家的那个小胖子——他用了三天就学会了。三天!他以前连‘七加八’都要掰手指头掰半天,算到手指头不够用了还要借脚趾头。现在呢?一张进销存表画得工工整整,数字对得严严实实。官场办事,最怕繁难。此表成本低、易推行、好维护,府州县、军营、驿站、仓场,处处可用、人人能用。纸张用最便宜的就行,笔墨随便什么人都能写,不挑人不挑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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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战收回六根手指,握成拳头,举在胸前。他的目光扫过群臣,最后落在承平帝脸上。
“故依我之见,官场用进销存之法,非为细琐,实乃清钱粮、肃贪腐、明权责、利调度、易稽查、便交接。一张表在手,仓廪不虚、国库不亏、官吏不贪、政务不乱——此乃治世之利器,为官之根本。”
大殿里安静了片刻。
那安静不是尴尬的安静,是“我被震住了”的安静。群臣们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眼神里都写着同一个意思——“这萧战,说话一套一套的,不当说书先生可惜了。不当户部尚书更可惜。”
承平帝第一个打破了沉默。他拍了一下龙椅扶手,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:“好!好一个治世之利器!萧爱卿,你这六条,条条在理。朕听完,觉得这表格法简直是为朕量身定做的。朕每年看那些奏折,看到头晕眼花,要是都换成表格,朕能省下一半的时间去御花园散步。”
萧战微微一笑,那笑容里有几分得逞后的狡黠:“陛下谬赞。臣只是把自己踩过的坑、摔过的跤总结了一下。臣在沙棘堡丢过粮食、在科学院算错过账、在训练营被孩子们的算术折磨得睡不着觉——这些坑踩多了,自然就想办法填坑了。实践出真知嘛。”
承平帝哈哈大笑,笑声在大殿里回荡,震得殿角的铜鹤都嗡嗡响。“四叔,你这‘踩坑填坑’的说法,倒是新鲜。朕在宫里也踩过不少坑,改天让你也帮朕填填。”
萧战拱手:“臣随时听候陛下差遣。不过臣建议先从内务府开始填,内务府的账本比臣的沙棘堡还乱。”
刘瑾在旁边脸色一变,连忙低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