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老衙役笑着说:“赵大人,您别这么说。能为朝廷出力,是咱们的福分。银子不银子的,都是身外之物。咱们这些年干的活,什么时候有过赏银?习惯了。只要管饭就行。”
赵秉文苦笑。“福分?银子都进了户部的库房,福分也进了户里的库房。老夫去找萧国公说道说道。不能让他们户部吃独食。老夫就不信了,萧国公是讲理的人。”
老衙役连忙拉住他。“赵大人,您别冲动。萧国公那脾气您又不是不知道。您去找他说道,他一句‘这是规矩’,您就哑巴了。上回您跟他说市舶司缺人,他说‘招’,您说‘没银子’,他说‘预算’。您再说,他说‘规矩’。您忘了?”
赵秉文想了想,觉得老衙役说得对。萧战的规矩,谁敢改?改了规矩,萧战能让他把吃进去的吐出来。他叹了口气,回到大堂,坐下,继续喝那杯凉茶。凉茶苦,心更苦。
赵秉文正坐着生闷气,萧战从外面走了进来。
他手里拿着一个信封,笑眯眯的,那笑容在赵秉文看来格外刺眼——你吃了肉,还不让我喝汤,你还笑?老夫一世英名,毁于一旦。
“赵大人,怎么一个人坐在这儿?喝茶呢?”萧战拉过一把椅子,坐在赵秉文对面,翘起二郎腿,悠闲得像在自家后院。
赵秉文勉强挤出一个笑容。“国公爷,下官……下官没事。就是在想,市舶司接下来怎么办。拍卖会办完了,银子都搬走了,库房里一文没有。下官连衙役们的赏银都发不出来。刚才有人来问‘赵大人,这个月的俸禄什么时候发?’下官都不知道怎么回答。说‘等户部拨款’,户部说‘等市舶司申请’,两头推,推来推去推到猴年马月。”
萧战把信封放在桌上,推过去。“赵大人,看看这个。”
赵秉文打开信封,里面是一张户部的批文,上面写着——“准予市舶司从拍卖款中支取五万两,用于衙门日常运转、人员俸禄、码头基建、海外补给站前期筹备等开支。特此批复。户部侍郎钱益谦。”
赵秉文的手在抖,不是气的,是激动的。“国公爷,这……这是?五万两?”
萧战靠在椅背上。“我跟钱大人说了,市舶司不能空转。你们辛苦了几个月,一文钱不给,不合适。五万两,先花着。不够再要。但账要清楚,每一文钱花在哪儿,都要记下来。年底户部要审计。审计不过关,下回不给钱。你要是敢贪污一文,萧某亲自送你去顺天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