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钱厚德,你这玩意儿……设计理念是从哪来的?谁跟你提过这种想法?你自己琢磨出来的?”
钱厚德挠了挠头,鼻子上蹭了一道黑印子。“我……我是看了您去年画的那些草图,有一张上面画了一个带履带和浮筒的铁盒子,旁边写了‘水陆两用’四个字。草民就照着那个思路自己琢磨的。”
萧战想起来了。去年他在科学院画过几张未来武器的草稿,有一张画的确实是水陆两栖装甲车,当时是随手画的,画完就扔了。没想到钱厚德捡起来看了,还真的照着做了。
“那你做过测试吗?试过水没?”
钱厚德:“试过!在祥瑞庄后院的池塘里试了三次!第一次浮起来了!第二次能划动了!第三次能拐弯了!虽然速度慢了点,但能走!”
萧战:“池塘里能走,海里可不一定。海里有浪,有暗流,有潮汐。你这个浮筒的浮力够不够?够不够应付海浪?”
钱厚德:“草民……草民加了四个浮筒,每个能提供五十斤浮力,总共二百斤。车的重量是一百八十斤,加上草民一百二十斤,总共三百斤。浮力不够,所以草民还加了两块木板,像雪橇一样,可以增加接触面积,减少下沉。”
二狗在旁边插嘴:“一百八十斤?你这车重一百八十斤?你推上来的时候,我看着你脸都憋红了。”
钱厚德:“那是……那是坡太陡了。”
萧战站了起来。“行了。带上船吧。到了东瀛,找个沙滩试试。能用就用,不能用就当废铁卖。别浪费船舱空间。”
钱厚德激动得差点跪下。“谢国公爷!草民一定好好用!不给您丢脸!”
二狗在旁边小声嘟囔:“带这个还不如带一匹马。马能吃草,这个能吃啥?吃铁?”
钱厚德耳朵尖,听到了。“这个不吃东西!我吃东西!它不用吃!百公里油耗两个馒头!”
二狗:“你吃东西它就能跑?你骑车,你吃东西,它跑得动?”
钱厚德:“我吃完东西有力气,蹬得动!”
二狗:“那你不吃东西呢?”
钱厚德:“我不可能不吃东西!我一天吃三顿!每顿吃两碗米饭!早上还加一个鸡蛋!”
二狗:“那你在海上要是晕船,吃不下饭呢?”
钱厚德:“我从来不晕船!我坐木船都不晕,铁船更不晕!”
二狗:“你上回坐木船去天津港,吐了八回。”
钱厚德的脸红了。“那……那是风浪太大!不是晕船!是风浪!风浪!”
萧战拍了拍二狗的肩膀。“行了。让他带。多一个东西多一条路。万一用得着呢。”
二狗闭嘴了,但眼睛还是瞪着那个“铁蜈蚣”,一脸嫌弃。
钱厚德推着车,小心翼翼地用绳索固定在船舱里,还用棉被包住了最容易磕碰的地方,一边包一边跟车说话:“宝贝疙瘩,咱俩要去东瀛了。你争点气,别散架。到了地方我给你上油,给你擦灰,给你换个新链条。”
二狗路过,听到这句话,摇了摇头,对三娃说:“钱厚德疯了。他开始跟车说话了。”
三娃推了推眼镜。“他没疯。他是太投入了。一个东西投入了心血,就会觉得它有生命。这叫拟人化投射。心理学现象。”
二狗:“啥是心理学现象?”
三娃:“就是……你觉得它在跟你说话。”
二狗:“那是精神病。”
三娃:“有点差异。”
二狗:“那他也是精神病。”
三娃:“差不多。”
二狗觉得自己赢了。
钱厚德还在跟车说话:“宝贝疙瘩,你到了东瀛,好好表现。让东瀛人看看,大夏的科技有多牛。他们还在骑马的时候,咱们已经骑铁蜈蚣了。”
“铁蜈蚣”纹丝不动,像一个沉默的铁疙瘩。
钱厚德拍了拍它,像是在拍一个兄弟。
午时正刻,码头上最后一抹人影也消失了。
海面上只剩下五艘铁甲舰,排成一字长蛇阵,缓缓转向东南。锅炉的轰鸣声低沉而有力,像五头巨兽在同时打呼噜。白雾从烟囱里喷出来,在阳光下被染成金黄色,像是给每艘船披上了一层金纱。
刘铁锤站在“威远号”的驾驶舱里,双手握着舵轮,脸上的表情既紧张又兴奋。这是他这辈子指挥过的最大的船队,五艘铁甲舰,九百八十七人,大夏第一次全域环球远航。他深吸一口气,声音洪亮得连船尾都能听见。
“各船注意!各船注意!准备启航!”
小主,
五艘船上同时响起了汽笛声。
呜——呜——呜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