岛上的浪人喊得更凶了,有几个甚至脱了上衣往天上扔,不知道是在挑衅还是在发疯。那个浪人头子还踩在一块石头上,拿刀指着大夏战舰的方向,嘴里叽里咕噜喊了一长串话,虽然听不懂,但那语气慷慨激昂得像是要当场殉国似的。
萧战放下喇叭,淡淡道:嗯。那就是打算死了。
开炮。
他两个字落地的同时,右臂轻轻往下一压。传令兵立刻挥动旗子,旗语传向各舰。主炮手们几乎同时拉下了炮绳。
轰——!
第一声炮响震得海面都颤了三颤。二狗虽然在船尾捂着耳朵,还是被那股气浪震得往后一仰,差点坐在地上。船身猛地晃了一下,甲板上的水桶滴溜溜滚出去老远。炮口喷出的火光在海面上闪了一下,像一道赤红色的闪电,紧跟着就是漫天的黑烟,被海风一吹,呼呼地往船尾卷。
炮弹划过一道低平的弧线,从空中飞过去的时候带着一种尖利的啸叫,像是有什么东西把空气撕开了一道口子。那颗铁弹精准地砸进浪人聚集的木屋区,落地的一瞬间,轰然炸开。碎木片、茅草、泥土、石块,一切都在那一瞬间飞上了天,像一只巨脚踩进了蚂蚁窝,把里面的东西全给踩了出来。
木屑纷飞,泥土冲天,茅草棚子像纸糊的一样被掀上了天,整个棚顶呼地飞出去好几丈远,啪地拍在沙滩上,摔了个稀碎。那些刚才还举着倭刀乱叫的浪人,瞬间像被风吹散的灰尘,七歪八倒扑了一地。有人被气浪掀翻了,后脑勺磕在石头上,血顺着脖子流下来;有人被飞溅的木片扎了腿,抱着膝盖满地打滚,嘴里嗷嗷惨叫;还有人直接被震得摔了个嘴啃沙,呸呸呸地吐了半天也没把沙子吐干净。
二狗虽然早就捂住了耳朵,还是被震得往后一仰,帽檐都歪了。他赶紧正了正帽子,探着脖子朝岛上看,一双眼睛瞪得溜圆:妈呀!比过年放炮仗带劲多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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钱多多本来躲在厨房后面看热闹,被第一声炮响震得直接从台阶上滑了下来,屁股着地,摔了个结结实实。他哎哟哎哟地爬起来,揉着尾椎骨,脸上的肉都在哆嗦:草民……草民觉得这炮声比草民娘打的巴掌还响!
二狗回头看他一眼:你娘打你有多狠?
钱多多吸了吸鼻子:草民娘一巴掌能把草民从堂屋扇到灶房。
那你娘厉害。二狗竖起大拇指,不过咱这炮比你娘厉害。一炮能把一屋子人扇上天。
炮弹落下之处,木屋塌了,凉棚倒了,几个浪人被气浪掀到半空,手脚在空中乱刨,姿势千奇百怪,有一个甚至头朝下脚朝上地摔进草丛里,两条腿蹬了半天才把自己从草堆里拔出来。还有两个同时被掀飞,半空中撞在一起,脑袋碰脑袋,咚的一声闷响,落地之后俩人都趴着不动了,也不知道是晕了还是摔懵了。
更远处几个浪人一边嗷嗷叫着一边四散奔逃,有一个跑得太急,鞋都跑掉了一只,光着一只脚在碎石地上蹦着跑,蹦了两步又被绊了一下,整个人扑出去,脸朝下搓出去好远,沙地上留下一道长长的印子。
萧战放下望远镜,面色不变,声调平平的像是刚才放的只是串鞭炮:炮口压低三分,再打一轮。
铁蛋的声音从另一艘船上传来,带着浓重的鲁地口音:国公爷,要不要留几间屋子,说不定能搜出东西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