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抱着药箱跑什么?又没人追你!
草民……草民怕有人受伤……
受伤也是他们的人受伤,你急个什么劲?
那……那万一伤的是自己人呢?
二狗懒得跟他掰扯,松开手往前走了。穿过一片浓烟弥漫的空地,到处是烧焦的木头、炸飞的草棚碎片、倒下的旗帜。有一面旗上画着歪歪扭扭的东瀛标记,被烧得只剩一角,焦黑的布边卷着,像被火啃过一口的抹布。地上散落着倭刀、箭矢、破碗、碎陶罐,还有几件脏得看不出本来颜色的衣裳。
铁蛋在最靠内的地方找到了一排低矮的窝棚。那些窝棚用破木板搭的,外面用粗麻绳捆着,门口还压着一块大石头。木板之间的缝隙透出微弱的光,里面隐约有动静,像是有人在发抖。
铁蛋一脚踹开最外面那间窝棚的木门。里面一阵惊呼声传来,有人往后缩,有人抱在一起发抖,有人捂着脸不敢看。几个女人缩在角落,衣裳破烂得遮不住身子,面色枯黄,身形瘦得像纸片,一双双眼睛盯着门口这道高大的人影,惊骇未定。其中一个女人旁边还护着两个孩子,大的约莫五六岁,小的才两三岁,正抱着女人的腿,小脸脏得像花猫,黑黢黢的只剩两颗眼珠子在转。
铁蛋第一眼扫过所有人,身子没有往里进,就站在门口,把刀背朝里放在地上,两只手摊开亮在身前。他嗓门压得很低,带着一股子粗粝的热气:我们是水师的人。大夏的。来救你们的。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窝棚里静了好一会儿。一个女人慢慢抬起头来,嘴唇哆嗦着,眼眶红了一圈,却没哭出来,只是定定地看着铁蛋身上那身军服。
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、两鬓花白的老渔民缓缓抬起头,那双浑浊的眼睛眨了好几下,像是不敢相信。他脸上的皱纹跟刀刻出来的似的,颧骨上有一道已经结痂的伤口,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留下的。他盯着铁蛋看了很久,久到铁蛋都有点急了,他才颤声问了一句:你们……你们真的是大夏的人?
铁蛋蹲下,把刀放在地上,两只手摊得更开了:是。大夏水师。奉国公之命,来接你们回去。
老渔民愣了两息,突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。那哭声又哑又粗,像生锈的铁片刮在石头上,他双手捂着脸,肩膀一耸一耸地抖着,整个人缩成一团,哭得像个孩子。其他渔民听到这一声哭,也跟着哭了起来。哭声混着浓烟和海风,在这片废墟上回荡开来,呜呜咽咽的,听得人心里发酸。
钱多多本来站在门口,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。他怕被二狗看见笑话,连忙用袖子擦脸,结果越擦越多,鼻涕泡都冒出来了。二狗刚好回头看见他这副模样,眉毛一挑:你又咋了?哭鸡尿腚的!你怎么每次都第一个哭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