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是一年春天。
青石城的老槐树又发了新芽,紫藤花又爬满了月亮门。凤仙花开得比往年更加茂盛,红彤彤的一片,远远望去像是院墙下烧起了一排温暖的火。
花千骨坐在老槐树下,手里端着一杯今年的新茶。茶是孟玄朗从蜀国带来的——他虽然退位了,但每年春茶上市的时候还是会回蜀国一趟亲自挑选。他说这是他在位时养成的唯一一个不想戒掉的习惯。
院子里很热闹。杀阡陌又在找发带,东方彧卿在整理新的卷宗,孟玄朗和花念归在下棋——孟玄朗又输了。糖宝在给新种的花浇水,落十一在旁边替她提着水桶。花念安在给竹染讲她在魔界新交的朋友,竹染一边切菜一边听,时不时点一下头。
花千骨看着这一切,嘴角弯着。她的容貌依旧是百年前的样子,那双紫色的眼睛依旧深邃如星河。但如果你仔细看,会发现那星河里多了一些东西——不再是冷静的、克制的光芒,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、历经岁月沉淀之后的温柔。
竹染端着一盘刚出锅的桂花糕从厨房里走出来,放在石桌上。桂花糕冒着热气,甜丝丝的香气和紫藤花的清香混在一起飘满了整座院子。他在花千骨旁边坐下,习惯性地拿起她的茶杯喝了一口。
“今天的茶比昨天的好。”他说。
“孟玄朗说是今年的新茶。”花千骨说。
“怪不得。”
两个人并肩坐着,看着满院子的人来人往。花念安追着杀阡陌要看他新买的发带,花念归在旁边看书,偶尔抬头看一眼姐姐的战况,然后又低头继续看。糖宝端着一盆新摘的草莓跑过来,非要每个人尝一颗。落十一跟在她后面,手里拿着一块手帕,随时准备给她擦嘴。
花千骨看着这一切,忽然开口。
“竹染。”
“嗯?”
“我们在一起多久了?”
竹染想了想:“从蛮荒算起的话,快两百年了。从你正式跟我说算起的话——我算算——也快一百五十年了。”
“这么久了。”花千骨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