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章 烽烟里的陌刀寒光

野马坡的血腥气尚未被秋风吹散,

岭南最北端的黑石堡烽火已撕裂长空。

陈锋捏碎军报的手指滴下鲜血:

“三村尽屠……好一个靛羽部!”

当夜玄甲轻骑如黑色闪电刺破边境浓雾,

陈锋马鞭抽在染血的陌刀上铮鸣作响:

“本王要的不仅是血债血偿——”

“要的是蛮族百年不敢南顾!”

王府庆功宴的酒坛尚未撤下,夜风里还飘荡着烤羊油脂炙烤炭火的焦香。值更的亲兵抱着长枪倚在廊柱下打盹,整个岭南都沉浸在野马坡大捷后难得的松弛中。书房内烛火通明,陈锋指尖划过牛皮地图上黑石堡的位置,那里是靛羽部溃兵北逃的必经隘口。他眉峰微蹙,蛮族从来不是挨打不还手的猎物,报复只会更血腥疯狂。

“王爷!八百里加急!” 凄厉的嘶吼如淬冰的匕首刺破死寂!雷豹撞开书房门的瞬间,浓烈的血腥味与烽烟气息如同有形之物灌满房间。他玄甲上布满刀痕与干涸的泥泞,手中紧攥的羊皮纸卷被血浸透大半,边缘焦黑卷曲。“黑石堡……昨夜子时燃的烽火!三座村子……全没了!” 他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砾摩擦,每一个字都淬着刻骨的悲怆,“李家洼、小王庄、石沟寨……靛羽部血狼骑趁夜突袭,鸡犬不留!”

陈锋霍然起身,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阴影。他甚至没有去接那份血书,那浓烈到令人窒息的血腥气已是无声的控诉。他展开羊皮卷,潦草的字迹如同垂死者最后的痉挛:

“兀骨秃亲率血狼骑三千!驱百姓填壕、挡箭……堡内弟兄十不存一!求援!求援!——黑石堡戍卒赵铁柱绝笔”

每一个扭曲的字迹都像烧红的烙铁,烫进陈锋眼底。他仿佛看见熟悉的村落如何在黑夜中化作火海,听见老弱妇孺濒死的哀嚎,闻到焦肉与泥土混合的绝望气息。书房死寂如坟,唯有烛火不安地跳跃。

咔嚓!

一声脆响刺破死寂!陈锋手中那盏温润的青玉笔洗竟被他生生捏碎!锋锐的瓷片深深嵌入掌心,鲜血顺着指缝蜿蜒而下,在摊开的边防图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暗梅。他却浑若未觉,目光死死钉在地图北端那片被朱砂重重圈出的群山——靛羽部王庭所在的方向。一股足以冻结骨髓的寒意从他身上弥漫开来,那双深潭般的眼眸,此刻翻涌着焚毁一切的黑色怒焰。

“靛羽部……” 陈锋的声音低沉如地脉震动,每个字都淬着万载玄冰的杀意,“很好。”

“擂鼓!聚将!” 炸雷般的命令轰然撕裂王府的宁静!“玄甲轻骑!一炷香!营门集结!一人三马!只带弓弩、马刀、三日干粮!卸重甲!” 命令如冰雹砸下,没有半分迟疑。“雷豹!点一百五十骑为锋矢,直插黑石堡东侧鹰嘴涧,我要靛羽部的眼睛全瞎了!”

“诺!” 雷豹眼中复仇之火狂燃,转身如黑色旋风卷出。

“沈重山!”

“末将在!”

“你领剩余一百五十骑,化整为零,二十人为一队,像毒蝎一样蛰伏在战场外围!专杀蛮族传令兵、斥候、操炮手!本王要兀骨秃变成聋子、瞎子!”

“得令!”

“王猛!”

“王爷!” 拄拐的将领挺直脊梁。

“坐镇王府!传令岭南三军!即刻起刀出鞘、弓上弦!各关隘守将敢放一个蛮子进来——诛九族!各营主官擅离防区者——斩立决!本王回来之前,岭南就是一只铁桶!”

“末将领命!” 王猛拐杖重重顿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