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失声惊呼。
“那我们一个月不是要少挣好几百文?这不是明抢吗!”
“可不就是明抢!”
林根一拍大腿,火气更盛。
“我跟他理论,他猜说什么?”
“他说,‘我们百草堂家大业大的,可不缺你这一种药。可你们小门小户的,这种来历不明的药除了卖给我们,你还能卖给谁?你爱卖不卖!’”
这话一出口,林根哪还能忍?
自从林昭进了黄家族学,自家又是得铺子又是得田,日子眼看着一天天好起来,如今昭儿更是一举拿下县试案首,他林根的腰杆一天比一天挺得直。
可现在,他感觉自己被那姓钱的,当成沿街乞讨的叫花子一样轻蔑地打发了。
“欺人太甚!”
“这生意,不做了!”
他猛地一挥手,咬牙切齿地吼道。
“老子不受他这个鸟气!大不了咱们这安神粉,不卖了!”
他觉得对方就是看他们林家根基浅,才敢这么肆无忌惮地踩上一脚。
饭桌上的气氛,瞬间降到了冰点。
李氏满脸愁容,想劝又不知从何劝起。
她知道丈夫是咽不下这口气,可这安神粉再怎么说也是家里一笔不菲的进项,好日子才刚开头,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了……
就在这片压抑的寂静中,林昭慢条斯理地咽下了最后一口滑嫩的蛋羹。
从父亲开口抱怨的第一刻起,他的“鉴微”就已经全力发动。
【瞧不起人!】
【狗眼看人低!】
【我儿子可是案首,怎能受这等窝囊气!】
【这口气,咽不下!】
父亲暴躁情绪下最真实的想法,清晰地流入他的脑海。
林昭平静地听着,脑中却已掀起风暴。
外行领导内行、任人唯亲、破坏原有供应链、得罪所有合作伙伴、杀鸡取卵……
父亲话语里的每一个信息,都在他脑中构成了一副清晰的图景:一个愚蠢的管理者,正在亲手摧毁一家成熟的店铺。
这种行为,他都不需要去百草堂看什么气运,其结果早已注定。
百草堂,正在走向衰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