嗡——嗡——嗡——

低频震动,节奏稳定,像某种机器在运行。

“昨晚上就开始响。”杨石头说,“我以为是洗衣机脱水,结果我家没装洗衣机。”

两人对视一眼,起身绕到庙后老槐树下。杨石头从墙角抽出一把洛阳铲,铲头刻着“信用土地·以租代购”。

他挖了三尺深,铲尖碰到了金属。

“有货。”

两人动手掀开一块石板,底下露出一片金属阵列。几十个骨灰盒整齐排列,表面贴着太阳能板,连线呈北斗七星状,接口闪着蓝光。

陈三槐蹲下细看,其中一个盒子缝隙里渗出淡绿色雾气,雾中浮着一张脸——眼睛闭着,嘴唇微动,像是在无声呐喊。

“是那个失踪的孤魂。”他说。

杨石头倒吸一口凉气:“这不是骨灰盒,是魂体压缩舱。”

“他们把魂关在这儿,不让转世。”陈三槐伸手摸了摸盒面商标,上面印着几个不认识的字,但图案是个太阳加个灵魂符号,“这牌子叫SoulSun?”

“洋玩意儿。”杨石头啐了一口,“六道轮回集团的手笔没跑了。”

陈三槐站起身,盯着这片地下阵列,脑子里转得飞快。

利率码、路径编号、电子篡改、物理拘禁……这一套流程下来,不是临时起意,是早就布好的局。

陆离在账房改数据,有人在阳间埋设备,两边配合得天衣无缝。

“考拉?”他低声骂了一句,“老子让你变烤鸭。”

杨石头拍拍他肩膀:“现在怎么办?拆?”

“不能硬来。”陈三槐摇头,“这阵列带自毁机制,一断电就可能焚魂。得先找到控制端。”

“控制端在哪?”

“要么在账房主机,要么……”他看向骨灰盒上的商标,“在发货地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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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人沉默片刻,风吹过槐树叶子,沙沙作响。

突然,陈三槐想起什么,从内袋掏出小本子,翻到最后一页。

那串旋律还在——do-re-mi-fa-so-la-si-do。

七个音,对应七个税率层级。

他盯着本子,忽然意识到一件事。

汤映红给他的那碗汤,甜味浓得反常,健忘草只是幌子。真正起作用的是那首曲子。

她不是想让他忘记。

她是想让他记住。

可她为什么要帮他?

他没想明白,也没时间想了。

脚下这片地还在震。

他蹲下身,用指甲刮了刮骨灰盒底部的焊缝。金属很新,焊接手法机械化,不像手工操作。

“这批货刚落地不久。”他说。

“最近哪批洋货进村?”杨石头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