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地窖里的冰火阵

骡车在夜风中颠簸,车轮碾过碎石时发出的声响像是某种古老的计数。陈三槐没说话,只是把缰绳勒得更紧了些。林守拙坐在后头,手里捏着那根刚从地窖里带出来的孝子棒——或者说,它现在应该叫“弩机钥匙”了。

“你真觉得这玩意儿能锁住什么?”他问。

“至少能锁住威廉·孔。”陈三槐说,“他脖子上那道印记,不是装饰。”

林守拙低头看了眼手中的棒子,表面齿轮状的纹路在月光下泛着暗红光泽,像是一层干涸的血。

“你说它是钥匙……可谁家的锁长这样?”

“阴间的锁,本来就和阳世不一样。”陈三槐轻哼一声,“你以为地府是按指纹开门的?”

林守拙没再说话,只是把棒子往怀里一塞,又顺手摸了摸胸前那本《阴阳折纸》。书页已经翻到第十九页,那一页的图样画得格外潦草,像是被谁急匆匆地涂改过。

骡车停在了村外的老槐树下。

两人下了车,陈三槐拍了拍骡子的屁股:“你今晚别睡太死,我怕有人来偷你。”

骡子打了个响鼻,眼神里透出一股不屑。

他们进了地窖。

门是铁的,上面刻着二十八宿的图腾,此刻却微微发亮,像是被人用火烤过一样。

“刚才我们走之后,有人动过这里。”林守拙低声说。

“不止是人。”陈三槐补充,“还有魂。”

他推开门,一股热浪扑面而来,像是从灶台里涌出的蒸汽。

地窖深处,三口铜棺并排摆放,棺盖半开,里面漂浮着三个模糊的身影,穿着陈旧的道袍,面容模糊,但身形轮廓分明,显然是男性的模样。

“这是……你的先祖?”林守拙皱眉。

“我爷爷的爷爷的爷爷……”陈三槐叹了口气,“他们不该醒。”

“是孝子棒唤醒的。”林守拙看着那根棒子,语气有些凝重,“它不是钥匙,也不是弩机……它更像是……触发器。”

话音未落,铜棺突然震动起来,棺内的身影开始扭动,仿佛要挣脱出来。

“糟了!”陈三槐立刻从袖子里掏出《金融鬼话》,翻到“阴债清算”那一章,手指划过书页上的符文,嘴里念了几句拗口的咒语。

符文亮起微光,像是银行柜员机上的数字屏,在黑暗中闪烁。

铜棺的震动稍稍减弱,但并没有完全停下。

“不行,镇不住。”陈三槐咬牙,“这些老东西脾气不太好。”

林守拙迅速剪了一张夜枭纸鸟,放飞空中。

纸鸟盘旋一圈,落在铜棺上方,翅膀轻轻一抖,投下一缕清冷的光。

“他们在哭。”林守拙低声道。

“那是骂。”陈三槐纠正,“我左眼能看到他们的阴债清单,上面写着‘不孝子孙’四个字,加粗的。”

林守拙嘴角抽了抽,正想说什么,忽然脚下一滑,踩到了一张纸片。

他弯腰捡起,发现是《阴阳折纸》的一页,正是第十九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