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三槐蹲在门槛上,数铜钱。
一枚、两枚、三枚……他用指甲磕桌角,发出清脆的“嗒”声,像在敲一扇看不见的门。
“你又在数钱了。”林守拙靠在门框上,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当票,像是刚从梦里醒来。
“我数的是命。”陈三槐没抬头,眼神落在最后一枚铜钱上。铜钱边缘有一圈极细的刻痕,不仔细看根本瞧不出来。他眯起左眼,那圈刻痕在阴光下泛着微弱的红光,像是一串密码。
“考试编号:C-3槐-1998。”
他低声念出那串字,心头一震。
“你说什么?”林守拙问。
“没什么。”陈三槐将铜钱重新堆成一个小塔,指尖在塔尖轻轻一弹,铜钱“叮”地散开,像一场微型的雪崩。
他站起身,朝庙外走去。
庙门吱呀一声被推开,风扑面而来,带着一股槐花的苦味。
林守拙跟在后面,边走边揉眼睛,“我怎么觉得刚才……好像忘了什么?”
“你刚才在门口门槛上绊了一跤。”陈三槐说,“脑袋磕了一下。”
“是吗?”林守拙摸了摸后脑勺,皱眉,“可我记得我是在蒲团上睡着的。”
“你睡着了。”陈三槐说,“梦游出来的。”
“那你怎么知道我绊了一跤?”
“因为你鞋底沾了门槛上的灰。”陈三槐指了指他右脚,“而且你刚才说话的时候,舌头有点打结。”
林守拙低头看了看鞋底,果然沾着一层灰,像是刚从梦里爬出来。
两人走到槐树林边,风一吹,枝叶沙沙作响,像是谁在低声说话。
“这林子……有点不对。”林守拙停下脚步。
“怎么不对?”
“太安静了。”林守拙环顾四周,“连鸟都没一只。”
“不是鸟没来。”陈三槐盯着树干,“是它们不敢来。”
话音刚落,一阵低沉的嗡鸣从林中传来,像是某种机械在启动。
林守拙脸色一变,“这声音……我听过。”
“在哪?”
“在你太爷爷的跳舞机里。”
话音未落,槐树突然动了。
不是摇晃,是根系拔起,泥土簌簌落下,枝干扭曲,像是一具具从坟里爬出来的骨架。
“这是……槐树?”林守拙后退一步。
“不是。”陈三槐抽出腰间的桃木剑,“是考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