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果然。”林守拙凑过来,“难怪系统一直提‘悔意’,感情咱们欠的根本不是什么阴阳债,是情债。”
“你还记得王寡妇吗?”陈三槐忽然问。
“当然记得。”林守拙点头,“她头发里插着你师父送的桃符,每年十五在乱葬岗唱歌。”
“她也来过这儿。”陈三槐指着账本角落的一行小字,“你看,这里写着她的名字,旁边还有备注:‘未赎回’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张黑子皱眉,“她把自己典当了?”
“不止。”陈三槐继续往下翻,找到一张夹在中间的照片。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子,穿着粗布衣裳,脸上带着笑意。背面写着一行字:
【愿以十年阳寿,换他一夜安眠】
“操。”张黑子低声骂了一句,“她是自愿的?”
“可能吧。”陈三槐合上账本,眼神有些发直,“但她没告诉过我。”
“她能告诉你才怪。”林守拙摇头,“你那时候还是个小屁孩,天天蹲坟头偷看人家晾衣服。”
“那会儿我不知道她是我亲妈。”陈三槐苦笑,“要是知道,我宁可去偷村口李铁匠的锤子。”
他走到柜台边,把手柄断片插进一个凹槽里。整个当铺瞬间亮了起来,墙壁浮现出一幅幅画像,全是历代掌柜的模样。
其中一幅画中人赫然是年轻的太爷爷,手里拿着红肚兜和一张当票。
“原来你早就知道了。”陈三槐对着画像低语,“所以你才会让我学数铜钱,学算账,学怎么把命卖个好价钱。”
画像嘴角微微扬起,仿佛在回应。
“我们现在怎么办?”张黑子问。
“等。”陈三槐靠在柜台上,手指摩挲着手柄断片,“系统还没结束缓冲期,它在等我做决定。”
“什么决定?”林守拙问。
“要不要重启修正案。”陈三槐看着墙上的画像,“要不要抹掉一切,重新来过。”
“你打算怎么做?”张黑子追问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陈三槐叹了口气,“但我得弄清楚,如果我真那么做了,会不会连她一起抹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