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一路走到槐树坡,那是陈家祖坟的后山。林守拙在坡下扎了个临时纸棚,陈三槐则坐在槐树下,把檀木盒放在膝头。
夜风卷着纸灯笼的火苗,像是在催他打开赌局。
他刚伸手,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“你太爷爷没告诉你对手是谁?”王寡妇的声音从背后传来,带着一丝沙哑的笑意。
“你知道?”陈三槐没回头。
“当然。”她走到他面前,手里拿着一枚桃符,符上画着一个模糊的“槐”字,“你赌的是眼,对手赌的是命。”
“对手是谁?”
“你。”王寡妇把桃符递给他,“三十年后的你。”
陈三槐愣住,手指微微一颤,桃符差点掉进火堆。
“三十年后?”他低声重复。
“你太爷爷设的赌局,从一开始就不是和别人赌。”王寡妇轻声说,“是让你和自己赌。”
“……为什么?”
“因为他知道,你会走到这一步。”她蹲下身,将桃符轻轻压在檀木盒上,“你赢了,赊阴铺就能重开;你输了,左眼就归阴间。”
陈三槐沉默良久,忽然笑了:“我太爷爷还挺会给自己找乐子。”
“他不是找乐子。”王寡妇眼神忽然变得很冷,“他是要你明白,有些事,不是靠眼睛看清楚的。”
陈三槐低头看着桃符,符上那道“槐”字在火光下泛着微光,像是从过去照过来的灯。
他缓缓伸出手,指尖轻触桃符边缘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他低声说,“我赌的不是眼,是心。”
王寡妇看着他,嘴角轻轻一扬:“那你准备好了?”
“差不多了。”他站起身,将桃符别在道袍领口,转身走向纸棚,“走吧,赌局开始了。”
林守拙在棚子里已经摆好了赌桌,上面铺着一张旧账本,账本上画着两个圈,一个圈写着“阳”,一个圈写着“阴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