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他自己。
但不是现在的他,是十年前刚接手赊阴铺的那个傻小子。
那个“他”正低头数铜钱,指甲盖磕桌角发出“咔、咔”声,算盘珠子弹出去两颗,砸在墙上又掉回来,滚到脚边。
陈三槐愣住了。
原来早在十年前,他就已经在无意间,把阳寿签给了陆离。
不是现在,不是焦尸事件,也不是替身咒触发,而是某个再普通不过的下午,他为了凑齐一笔阴债周转,在一张元宝券背面随手画了个押——当时他还笑自己像个签合同的社畜。
现在,债主来收了。
而且是带利息的那种。
他低头看自己那只半透明的手指,忽然觉得有点痒,像是有人拿羽毛在挠骨头。他没动,只是静静看着,仿佛那只手已经不属于他。
杨石头站在旁边,夜壶拎得越来越低,几乎贴地。
炉鼎上的符文还在闪,绿得瘆人。
汤映红留下的奶茶杯底,最后一滴液体滑落,砸在木地板上,声音轻得像一句来不及说出口的道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