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反冲。”他说。
她闭上眼。
仿生躯体开始改组,机械肋骨一根根变形,缠绕成导能环,胸口的核弹模组被拆解,能量管道重新接驳。她脸上裂纹越来越多,仿生皮像旧墙皮一样剥落,露出底下银灰色的基底。
“你记得吗?”她忽然开口,“你第一次烧纸,火光照在你脚趾上,你那只破鞋露着大脚趾,烧到一半还跳起来踩灭火星,怕烫着。”
“记得。”他说,“那天我欠杨石头三张滞销冥钞,烧多了心疼。”
她笑了,嘴角裂开一道缝,流出来的不是血,是淡金色的冷却液。
“指令覆盖。”她轻声说,“心跳频率……绑定你了。”
倒计时跳到00:00:30。
陈三槐知道,够了。
他拔出槐木令,后退半步。往生号开始解体,法阵崩塌,海水倒灌,海怪群撞在残骸上,像一群喝醉的卡车司机。
“你走。”她说。
“我不走。”
“你必须走。”她抬手,指尖点在他胸口,“时空漩涡开了,只有你能进去。”
“为什么是我?”
“因为你左眼有刻痕,右眼会流泪,脚趾会露风,道袍补丁能拼出北斗——太爷爷等的就是这一刻。”
倒计时归零。
她没引爆,而是把所有能量反向导出,冲进纸扎核电站,又顺着槐木令回流到陈三槐体内。他感觉全身经脉像被高压水枪冲了一遍,骨头缝里都在冒蒸汽。
爆炸没来。
是她把冲击波卷成一股定向气流,推着他往后撞去。
后背撞上什么,不是墙,是某种扭曲的界面,像穿过一层温热的膜。
他看见她站在火光里,胸口裂开,核弹模组彻底熔毁,机械眼最后一闪,映出他被弹射出去的身影。
然后,视网膜上的“太公”刻痕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