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至少,未来那批含牛眼泪的洗眼液,再也流不到人间。
祖宅堂屋的相框蒙着灰。
三十年前的陈三槐还没搬回来,这屋子空了三年,供桌上的香炉倒了,香灰撒了一地。
他走过去,右眼的水顺着鼻梁滑下,滴在玻璃上。
嘶——
碱液腐蚀出七个小点,排成勺形。
他从袖中掏出最后一把灰,是往生号炸毁时飘回来的,混着纸驴的残屑、槐木令的碎渣,还有点冷却液的金斑。
他撒进相框。
灰落在空处,自己动了起来。
先是聚成一竖,再横出九画,最后叠出十个“九”。
。
数字定格,相框里的画面变了。
不再是当铺柜台。
是未来。
高台之上,他穿着补丁拼成北斗的道袍,站在百万阴兵之前。他们不穿铠甲,有的披着纸扎斗篷,有的骑着啃月光的纸马,阵列整齐,等他一声令下。
画面底部,一行字缓缓浮现:
“乖孙,这盘棋你接得漂亮。”
笔迹是太爷爷的,力透纸背,像用遥控器在空气里刻出来的。
陈三槐盯着那行字,右眼的水终于停了。
他伸手摸了摸相框玻璃,指尖传来温热,像有人隔着时空拍了拍他的肩。
他知道这不是结束。
这只是开始。
他转身往外走,路过供桌时,顺手捡了根没烧完的引魂香。
香头朝下。
雨水顺着烟杆流下来。
他站在门槛上,听见远处传来驴叫。
是他的驴,正从后巷往这边走,嘴里还嚼着一张冥钞。
他把香插进香炉。
没点。
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