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台中央升起一面令旗。
旗面焦黑,像是从火里抢出来的。他伸手去拿,指尖刚触到杆子,整个人就被拽了进去。
不是身体。
是意识。
眼前一黑,再睁眼时,已在旷野。
天是灰的,没有日月,只有七颗星悬在头顶,排成勺形。脚下土地干裂,踩上去像踩碎骨灰。前方百万阴兵列阵,纸马啃着月光化作军粮,缰绳上挂着往生符,随风哗啦响。
他们不动。
直到他手里那面令旗无风自动。
旗面展开,写着十个大字:“赊阴铺陈三槐,代天执令”。
下一秒,百万阴兵单膝跪地。
铁甲撞地,声如雷鸣。纸马低头,啃食他影子里漏出的香火气。最前排那具无面甲胄抬起手,掌中握着一卷磁带,标签褪色,写着“十八相送”。
它把磁带塞进胸口空腔,咔哒一声,像是装进了随身听。
陈三槐站着没动。
右眼的水终于干了,左眼却开始发烫。视网膜上“太公”两个字又浮现出来,比之前清晰,还多了几个小字:“令出即行,不得回头”。
他低头看手里的统帅令。
旗杆底部刻着一行极小的字:“第19变·活人变纸人”。
他认得这笔迹。
是林守拙的。
风突然停了。
百万阴兵同时抬头,面甲朝向同一个方向——西北。那里本该是空的,现在却浮现出一道极淡的门影,像是用纸折出来的城楼。
门没开。
但门缝里漏出一点光,照在最前排那具无面甲胄的肩上。它缓缓转头,面甲空洞对准陈三槐。
然后,抬起手。
不是行礼。
是递东西。
一块染红的布条,缠在刀尖上,随风晃。
陈三槐没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