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从元宝堆里传出来,像是有东西在啃咬金属。他屏住呼吸,听得真切——不是一次性的咬合,是持续的、有节奏的咀嚼,像是牙齿在磨碎骨头。
他后退半步,踩碎一片瓦。
声响不大,但在地窖里炸开似的。他立刻缩身,贴墙而立。外头传来脚步声,巡逻鬼差的灯笼光从门缝扫进来。他没动,直到光消失,才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布,把一块带狗牙的元宝裹住,塞进怀里。
他爬出地窖,重新封好阴符,回到库房角落,把元宝藏进纸人肚子里。
第二天一早,陆离又来了。
这次他没带金砖,而是拎着判官笔,账簿浮在身前,一页页翻动。他走到地窖门口,笔尖一点,账簿自动投影出“入库银锭:三百六十七枚,纯度九成,无异常”。
他一步步往里走。
陈三槐躲在库房通风口后,通阴眼半开,借着墙缝往里看。陆离的笔尖扫过银元宝堆,却在离那堆狗牙元宝还有三步时,忽然拐了个弯,绕了过去。账簿上的数字没变,像是那堆元宝根本不存在。
陆离在墙角站定,判官笔在空中画了个符,账簿自动合上。
他转身要走,袖口一滑,一粒朱砂掉出来,不偏不倚,落在元宝堆下的地缝里。
陈三槐眯眼。
那缝隙里,压着半块龟甲。
裂痕从中间劈开,露出内侧刻痕:东经庚酉,北纬壬子,下标“陈氏祖茔”四字。
他瞳孔一缩。
陆离没捡那粒朱砂,也没看龟甲,转身走了,皮鞋声一响一灭,像是被地窖吞了。
陈三槐没动。
他盯着那粒朱砂,红得发黑,像是干透的血。它落在龟甲裂口,正好卡住,像是被谁故意放上去的。
他想起父亲旧账本上的火印,想起银锭虫背上的“赵”字,想起太爷爷断线前吼的“骨质疏松灵是假的”。
狗牙元宝、龟甲坐标、金砖化灰——这些东西不是孤的。
小主,
它们是一套。
他从香囊里摸出那片粘在鞋尖的灰,又摸出狗牙元宝上的牙根,用指甲在牙根上一刮。
牙龈组织下,刻着一个极小的“陈”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