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等。”陈三槐按住他手腕,“再看一眼太爷爷。”
画面里,太爷爷已经不跳了,正蹲在坟头摆弄机顶盒。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卡,刷了一下,屏幕亮起,跳出个对话框:
认证通过,直播权限续费成功
卡面一闪而过——是块铜牌,背面刻着“信用土地”。
“杨石头的?”林守拙瞪眼。
“不是他的。”陈三槐声音低下去,“是我爷爷拿死人身份借的。”
林守拙没再废话,一把撕断纸折设备的连接线。太阳花瞬间化灰,飘散在风里。
直播断了。
手机屏幕黑下去的刹那,院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不快,不慢,皮鞋底踩在青石板上,发出“嗒、嗒、嗒”的规律响动。
陈三槐没回头,只把灰烬抹在右眼上。泪水立刻止住,祖宗们的骂声也淡了。
门被推开。
陆离站在门口,手里捧着本册子,封面漆黑,边角泛金。他没穿官服,一身深灰西装,领带夹是支判官笔。
他翻开册子。
第一页,是张全家福。
陈三槐小时候,站在父母中间,笑得牙都没长齐。他娘的位置,现在是空的,纸面微微鼓起,像是有人从背面伸手抠过。
陆离用笔尖点了点照片:“你父亲签协议那天,也是这么站着的。”
陈三槐没应声,只把算盘往怀里一收。算盘珠子沾了血,一碰就粘手。
“你爷爷在养老院刷的不是购物卡。”陆离合上册子,封面全家福的边角渗出一缕淡粉雾气,迅速散开,“是用你的阴德,续了直播权限。”
“所以他才能跳广场舞?”
“所以他才能看见你。”陆离说,“祖坟信号连通那一刻,你就在他屏幕上。你的一举一动,都是直播内容。”
小主,
陈三槐低头看手机。
热点还在,名字没变,信号条满格。
可他已经不敢连。
林守拙蹲在地上,把纸折设备的残骸拢成一堆,突然发现内层纸面有行小字,是用朱砂画的符纹,形状像路由器天线。
“这玩意儿……不止是增强器。”他喃喃,“它是个发射塔。”
“往生WiFi?”陈三槐问。
“不。”林守拙摇头,“是监听器。谁都能看,但只有你家祖宗能回传。”
陈三槐盯着那堆灰烬。
他想起太爷爷刷卡时,屏幕跳出来的那句提示:
认证通过,直播权限续费成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