乱葬岗到了。
月光照得棺材泛白,横七竖八躺着,可他刚踏进去,脚下泥土一软,一具棺材自己滑了三寸,挡住去路。他侧身,另一具又挪,斜插过来。七拐八绕,硬是围出个圈。
他站定,从袖里掏出纸人,放在肩头。
纸人不动,血泪却开始往下滴。一滴,两滴,落在不同棺木上,都无声无息。直到第三十七具,血泪落下去,纸人脑袋猛地一颤,朝那棺点了三下。
他走过去,蹲下,从怀里摸出槐木符。符是师父留的,边角缺了一块,像被谁啃过。他贴在棺底,符纸刚碰木头,就“嗤”地冒烟,焦了三分之一。
他没撤手,反而用力一按。
烟散了,符纸焦痕里浮出几个字,和纸人滴出的洋文一模一样。他伸手抠开棺底接缝,指甲刮过木纹,触到一道刻痕——阴文,深,带弧,像是用刀尖慢慢划的。
他掏出火折子,吹亮,凑近。
“WILLIAM·KONG”。
他盯着那名字,看了三秒,把火折子吹灭。再掏出槐木符,贴在棺板正中。符纸刚落,整具棺材“嗡”地一震,底下泥土裂开细缝,有股冷风往上冲。
他右眼突然一热。
泪水不受控地涌出来,顺着鼻梁滑下,滴在符纸上。泪混着焦痕,转眼凝成一小片图案——一张女人的脸,眉心有痣,嘴角含笑,穿着二十年前的旗袍样式。
他认得这脸。
张员外聘礼画像上的亡妻。
他刚要伸手揭符,远处忽然亮了。
孟婆汤店的LED招牌一闪,红字变蓝,拼出两个大写的“HELP”。
同时,砂锅方向腾起一股火,颜色不对,是冰蓝色的,烧得静,没声,火苗往上窜了三尺,又猛地缩回去,像被人掐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