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汤映红的。”
林守拙冷笑:“她那破店连空调都没有,哪来的云?”
“有WiFi。”陈三槐把账本纸塞回背包,“她店里的孟婆汤是珍珠奶茶味,收银台摆着扫码枪,游魂来了先扫二维码烧纸。她不光卖汤,还卖数据包。”
林守拙沉默两秒:“……难怪她总让我扎带信号塔的纸房子。”
陈三槐把香炉残火拢成一堆,从道袍补丁里抠出一点桃符灰,撒进去。火苗一抖,映出空中一道看不见的路径。他冲林守拙抬下巴:“升个纸卫星,去她店顶上绕一圈。”
林守拙翻出一叠黄纸,开始折。手指快,动作稳,纸面折出棱角,骨架成型,翅膀展开,尾巴加稳定翼。最后一笔,他用唾沫在机头点了个红点,像摄像头。
“第3变,纸镜术升级版。”他把纸卫星托在掌心,“活人折纸,代价是身体纸化。折得越精,反噬越狠。”
陈三槐从算盘上又弹出一颗珠子,塞进纸卫星底部:“《金融鬼话》残页当防火墙,能扛三秒。”
林守拙点头,纸卫星腾空而起,贴着海面飞走。
飞到一半,机身突然一歪,翅膀打颤,像是撞上什么东西。林守拙右手食指“唰”地一下变白,皮肤起皱,像泡过水的纸。
“干扰。”他咬牙,“有人在屏蔽信号。”
陈三槐把《金融鬼话》残页撕下一角,弹向空中。纸页飘进路径,贴在纸卫星底下,火光一照,机身稳了。
张黑子一直蹲在旁边抽烟,抽的是狗尾巴草。他把草从嘴里拿出来,反戴工作证,影子从鞋底爬出三寸,探出去,一口吞了前方一团黑雾。
纸卫星画面通了。
监控录像传回来:威廉·孔站在澳洲牧场地下,面前一张金属桌,桌上放着生辰八字卷轴。他签字,笔尖落处,卷轴浮现“转世批文”四字。签字栏旁边,盖着一枚朱砂印——“陆离监证”。
画面角落,一株狗尾巴草无风自动,根部缠着一缕红毛,细看是判官笔的毫尖。
林守拙右手指尖已经纸化到第二关节,他盯着画面,冷笑:“判官大人不光催债,还监证转世?”
陈三槐没说话,右眼一热,一滴泪落下来,砸在沙上,凝成一颗微型算盘珠,落地即碎。
张黑子把狗尾巴草重新叼嘴里,影子缩回鞋底。他没动那株草,也没拔根部的红毛。
“怎么?”陈三槐问。
“影子说,这草现在是证物。”张黑子吐了个烟圈,“拔了,会触发格式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