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落下的刹那,身体软了下去,一头栽进陈三槐怀里。
蛇矛“当啷”落地,变回哭丧棒,静静躺在地上,棒头那个错别字版的往生咒,此刻竟闪了半下红光。
没人说话。
陈三槐抱着她,能感觉到她后背那张纸人在微微发烫。林守拙翻着《阴阳折纸七十二变》,手指划过一页页泛黄纸张,嘴里念叨:“第十六变是招魂,第十八变是替死……十九变呢?十九变去哪儿了?”
杨石头蹲在结界边,盯着远处。
孟婆汤店方向传来“轰”的一声闷响,像是锅炸了。紧接着,一股绿色蒸汽从店里冲天而起,顺着阴渠往这边漫。路上几个刚喝完汤的亡魂突然站直,齐刷刷转头,操着一口地道四川话吼:
“哪个龟儿子动了老子的记忆?!”
一个穿寿衣的老太太举起拐杖:“老子活了八十岁,从没说过川普!这是要篡改人生不?”
另一个男鬼把手伸进嘴里,抠了半天,掏出一片绿乎乎的珍珠:“这啥子玩意?说是奶茶,喝完变方言?黑店哦!”
林守拙抬头看陈三槐:“传播速度比纸马还快。”
“不止是语言。”陈三槐低头,用指尖蘸了点汤映红额角的血,在空中画了个小符。
血线刚成形,玫瑰金麦克风突然共鸣,投射出一行虚影文字,浮在半空:
**关银屏·汉寿亭侯之女·魂契未断**
字迹一闪即灭。
陈三槐盯着那行字,又低头看怀里的人,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:“原来你一直不是孟婆……你是被错认的转世。”
话音未落,汤映红的手指忽然抽了一下。
她脖颈处浮起一道金纹,顺着肩线蔓延,形状像古代铠甲的护肩,边缘隐约有个“关”字轮廓。那纹路一闪一灭,像是在抵抗什么。
张黑子捡起哭丧棒,握在手里,却没插回腰间。他盯着汤映红,又看看手里的棒子,低声说:“它刚才……不是听我的。”
“它认主了。”林守拙合上图谱,“以前是工具,现在是兵器。它知道谁该打,谁不该打。”
“问题是,”杨石头捏了把土在手里搓,“它刚才指着汤老板娘,是因为她体内有秦桧碎片,还是因为……她本来就是关银屏?”
没人回答。
陈三槐把汤映红轻轻放平,让她靠在纸马边上。纸马低头蹭了蹭她脸颊,像是认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