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4章 边境离别

“此前,我在一道馆内学道。道长看出我有心事,关心垂问。我将习读佛经之事告知。道长告诉我,欲学佛法,可西去于阗、龟兹、焉耆,此皆佛国。我查阅西域舆书,焉耆最近,是故动身前来。”

阿墨道:“难怪月儿姐不远万里,自江南来此。可是你先前学道,如今又要学佛,道长不怪么?”

“道长说,不管是佛是道,讲的都是天地正法,一理同源,实无区别。若不真修,学什么都是无益;若一心修行,学佛学道都可证得。”

“我在山中遇到的法师所说的话,也有类似的意思……”阿墨若有所思道:“月儿姐,你去年内心困苦,所为何故?”

“说起来,可不止去年困苦……”方月笑中带着无奈,对阿墨说:“还好都过去了,小朋友也不必再问!”

阿墨不服气道:“我也只小你三岁。”

方月不再答话,只望着夜空说:“今夜月儿可真美。不知爷爷是否也在看它……再不多时,该是中秋了。可惜月儿尚有圆满之时,家中人却再也不会团聚了。”

离别在即,阿墨本还有很多问题,不知怎的,方月这一席话让他无比伤感,什么话也不想问了。

“月儿姐……”阿墨驻足,也望着夜空,却不知如何安慰。

方月悄悄抹了抹泪,笑笑道:“走吧。”

…………

晨曦如梦,薄雾如诗,大地渐渐苏醒了。

阿墨带着方月来到焉耆边境,心中竟生出“近乡情怯”的感觉。倒不是他对焉耆有多么亲切,而是害怕看见那座垮断的吊桥。

那桥是阿墨心中的一道疤痕,看到它时,贝支左手重伤残疾的一幕,便在眼前被血淋淋地剥示开来。

然而这一次,断桥没了。只河对岸的石碑还在。

下到河谷,阿墨殷切交待:“月儿姐,你沿着河谷往下游走,直到看见一片平缓河滩,那儿有渡口。渡到河对岸,便是……”

阿墨本想说“便是一座小小村落”,但又猛然忆起,阿柴的小村,因村民不堪匪兵抓丁之扰,已全部随他和阿柴东迁至车师境内。如今小村就算还在,也只剩断壁残垣了。

“便是什么?”方月问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