灵堂内,密密麻麻,摆放着数百个灵位,每一个灵位前,都点着一盏昏暗的油灯,青烟袅袅,阴气森森。
琪琪格何曾见过这等阵仗,吓得脚下一软,几乎瘫倒,幸得红珠和绿柳眼疾手快,将她扶住。
她透过面纱,看着那一眼望不到头的灵位,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,浑身冰凉。
“这些……”她声音带着颤音,几乎说不出话来。
庄三少奶奶眼中闪过一丝悲愤,“这些,都是因《明史》一案,被鳌拜那奸贼屈杀的江南士子!”
“七十余家,数百口人,无论老幼,尽数屠戮!”
“凌迟、腰斩、灭族……手段之残忍,罄竹难书!”她声音哽咽,眼中泪光闪烁。
朱镇目光冷冽,扫过那些灵位,缓缓道:“一部《明史》,牵连江南江北数百士子!凌迟处死!灭门绝户!”
“只因书中几句不合你们这些鞑子心意的话,便要将人剥皮抽筋,赶尽杀绝!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如同重锤一般,狠狠砸在琪琪格的心头。
琪琪格娇躯剧颤,面纱下的脸庞早已血色尽褪。
朱镇转向庄三少奶奶,沉声道:“三少奶奶,这些年,辛苦你们了。”
庄三少奶奶擦去眼角的泪水,惨然一笑:“若非如此装神弄鬼,对外宣称此地乃凶宅,我等孤儿寡母,又如何在鳌拜那奸贼的爪牙遍布之下,苟延残喘至今?”
“此地,名为归安,我们却无一日心安。”一个年长的妇人悲声道,“夜夜梦见亲人惨死之状,日日活在恐惧之中,生不如死啊!”
朱镇默然片刻,从怀中取出一沓厚厚的银票,放在灵堂前的香案上。
“这里是十万两银子。”他声音平静,“不是施舍,是我大明朱家对你们的敬意。”
“让姐妹们和孩子们,换些衣食,别再过苦日子了。”
“十万两?!”庄三少奶奶和众妇人皆是大惊失色。这可是一笔天文数字!
庄三少奶奶连忙推辞:“朱香主,这……这如何使得!”
“您诛杀了鳌拜,已是天大的恩情,我等怎敢再受此厚礼!”
朱镇摆了摆手:“拿着。这是天地会对明史辑略的尊重与敬意。”
他语气不容置疑,自顾自从香案上取了三炷香,点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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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着那密密麻麻的灵位,深深三鞠躬。
“诸位英烈在上,奸贼鳌拜,已为我所诛。尔等大仇,已报一半。”
朱镇声音沉稳,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。
“大明未亡,光复有日。泉下有知,当可安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