差役看着这两个像跳舞一样、比比划划、嘴里还说着听不懂的话的蛮族,只觉得又烦又好笑。
他叉着腰,提高了嗓门吼道:
“吵什么吵!不会说官话就赶紧走!再闹抓你们进大牢!”他身边的另一个差役也握着刀柄,虎视眈眈。
“穷阳……他……”兹莫急得满头大汗,手舞足蹈,试图提到秦阳的名字引起注意,但发音更是怪得离谱。
“什么穷羊富羊?什么羊也不见!走走走!”差役彻底失去了耐心,像赶苍蝇一样挥手驱赶。
毕摩也豁出去了,对着衙门里面,用尽力气高喊:
“孙知府!爨寨毕摩求见!事关重大啊!”声音在衙门口回荡,显得格外突兀。
里面依旧死寂一片,毫无回应。
兹莫和毕摩这下彻底傻眼了。语言成了无法逾越的天堑,他们空有一肚子话,却连知府的门都摸不到。
两人互相看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绝望和茫然。
“走……回去!快回去找人!”兹莫跺了跺脚,声音干涩沙哑,带着无尽的懊恼和恐慌。
他猛地转身,脚步踉跄地冲下台阶,朝着拴马的地方跑去。毕摩也失魂落魄地跟上。
两人手忙脚乱地解开缰绳,翻身上马,立刻调转马头,朝着爨寨的方向,再次疾驰而去。
这一次,他们心急如焚,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回寨子找懂汉话的族人。
马匹在山路上狂奔,蹄声嘚嘚作响,扬起一路烟尘。最初的恐慌稍稍平复,憋了一肚子的怨气和后怕立刻爆发出来。
“都怪你!”兹莫一边猛抽马鞭,一边对着并行的毕摩怒吼。
“催催催!催命一样!要不是你一直催,说吉克去了石城会坏事,催得我乱了方寸,怎么会忘了叫上通译?!现在好了!连门都进不去!全完了!”他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了毕摩头上。
毕摩本来心里就窝火,一听兹莫倒打一耙,气得脸都白了,大声反驳:
“怪我?!是你自己沉不住气,明明说好了直接找孙知府谈,你偏偏要在秦阳和吉克面前显摆你那点龌龊心思!”
“你要是不告诉他那些话,秦阳和吉克怎么会跑去告状?!周农官又怎么会掺和进来?!现在倒来怪我催你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