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轻手轻脚地走到桌边,将他面前那杯已微凉的茶水撤下,重新斟了一杯热气袅袅的清茶放在他手边。
然后自己也从书架上随意取了一本书,在对面安静地坐了下来,低头翻阅。
室内一时间只剩书页翻动的细微声响和窗外隐约传来的童谣。
不知过了多久,陆云舟终于满足地舒了口气,伸了个懒腰,将手中的书卷轻轻放在桌上,顺手拿起那杯早已冷掉的茶,毫不在意地呷了一口。
秦熙见状,立刻起身,又为他续上了热茶。
陆云舟这才透过氤氲的茶香,好整以暇地仔细打量起眼前的女子。
秦熙今日穿着一身素雅的藕荷色衣裙,未施粉黛,发髻简单挽起,插着一支普通的木簪。
全身上下并无多余饰物,唯有额角那淡化的刺青印记,无声诉说着她过往的岁月。
她神色平静,目光清澈,任由他打量,既不羞怯,也不闪躲,自有一股沉静的气度。
“你师从何人?”
陆云舟放下茶杯,率先打破了室内的宁静。
秦熙放下手中的书,站起身,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,声音平稳地回答:
“回大人,民女师从孙文博大人的妻子王夫人,曾跟随她读书习字。”
“哦?王夫人?”
陆云舟轻笑一声,那笑声里带着几分了然与玩味 。
他身体微微前倾,目光戏谑地看向秦熙,慢悠悠地说道:
“秦夫子,你……可不怎么老实啊。”
秦熙抬眼,迎上他的目光,眼中闪过一丝疑惑,却并未慌乱。
陆云舟也不卖关子,从怀中掏出一份纸张,轻轻放在桌上,正是那日秦熙在擂台上所写的《问民生安养策》的原稿。
“你这篇策论,立足民生,条分缕析,既有古法借鉴,又有新意阐发,格局眼界,绝非寻常闺阁女子所能及。”
“本官阅览此次科举的邸报与优秀策论汇编,发现其行文风格、思考路径,与新科状元孙知言的文章,颇有几分神似之处。”
“若说你们二人师出同门,本官觉得,倒是更合情合理一些。”
“孙知言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