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玥行医问诊时,多了一份心思。
她不再仅仅专注于孕产妇的脉象、舌苔、恶露、乳汁这些身体表征,诊脉间隙,她会状似无意地与她们拉拉家常。
“嫂子这几日胃口可好?夜里娃娃闹得凶吗?家里婆婆、相公可还体贴?”
“大姐瞧着有些疲惫,可是夜里没歇好?心里头……有没有觉得堵得慌,或者莫名想掉眼泪?”
“这孩子长得真壮实,带起来辛苦吧?若有什么难处,或是心里不痛快,别闷着,可以说与我听听。”
起初,那些妇人大多一愣,随即或强笑说“都好”,或叹气抱怨几句带孩子的辛劳,真正能说出个所以然的并不多。
但秦玥并不气馁,她细心观察着她们说话时的神情、语气,以及身边陪伴家人的态度。
她发现,那些被家人悉心照料,言语间透着满足与安心的产妇,往往面色红润,乳汁充沛,身体恢复得也快。
而那些眉宇间带着愁绪,或言辞闪烁、暗示家中多有烦难的妇人,则更容易出现产后腹痛、乳汁不下、乃至虚汗不止的情况。
阿依将秦玥的发现记在心里,她想起了周荔。
她找了个午后,去找周荔闲聊。
周荔正坐在窗边抚琴,阳光洒在她身上,神情平和。
见到阿依,她很是高兴。
阿依陪她说了一会儿闲话,才斟酌着开口,询问她当年失去女儿孙知宁之后的情形,随后把秦玥的发现与她说了。
周荔一听阿依的话,愣了好一会儿,才有些难以置信地抬起头,看向阿依,声音轻轻的:
“阿依,你的意思是我那时候,是生病了?”
阿依认真地点了点头,眼神清澈而肯定:“大伯母,您当时是心病。很重的心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