苗凌没有反驳,只是垂着头,刘佑说得没错,她确实是害了鸿哥儿。
可如今为时已晚,鸿哥儿年岁渐长,性子脾性早已根深蒂固,骨子里的怯懦温顺早就定型,再想扭转,何其艰难。
这大抵,就是她的报应。
心头沉甸甸的酸涩翻涌上来,苗凌恍惚间,又莫名想起废土里那一道瘦小单薄的身影。
那个为了一口甜味,愿意挨打、忍受她的脾气、豁出性子讨好的小姑娘。
那时候的她,也从未好好善待过那个孩子。
不止是早逝的女儿,就连生命里擦肩而过的另一个孩子,她也一样亏欠,一样没能好好善待
一念及此,苗凌心里的精气神瞬间垮掉,肩背微微佝偻,眉眼间的精气神也散了。
整个人像是瞬间苍老了好几岁,满眼茫然。
...
刘靖始终立在原地,神色沉静无波,像个旁观者,将场中所有人的神情,尽收眼底。
他任由宋瑶当众抒发己见,怼得齐王哑口无言,看着她气场全开的模样,眼底掠过一抹宠溺。
正因为有他撑腰护持,瑶儿才能这般肆无忌惮,只管顺着自己的心意行事。
他的瑶儿需要他,她离不开他。
一想到宋瑶依赖他、需要他,事事总靠他,刘靖便打心底开心。
需要,便是离不开。
这般刻在眼底、落在行动里的依赖与亲近,何尝不是最动人的情话?
比起纸上笔墨的甜言蜜语,更让他舒心。
直到场上争执落幕,气氛僵持,妻儿想说的话、想抒的怒气都尽数散尽,刘靖才缓缓开口,打破沉寂。
“佑儿年轻气盛,性子急躁,行事难免有失分寸。鸿哥儿怯懦避世,不懂礼数,才会引发今日的纠葛,此事便就此打住,不必再提。
明着各打五十大板,实则字字偏向刘佑,明晃晃拉偏架。
“只是往后齐王府行事,需得谨言慎行,安分守己,好好管教子弟,莫要再生出不该有的心思,更别再纵容子弟做出这般无礼之事,惹人生厌。”
“臣遵旨,谢皇上恕罪!”
刘诚和苗凌只能躬身领命,不敢反驳,也没有反驳的余地。
刘靖淡淡颔首,再不看齐王夫妇,转头望向宋瑶,冷冷意消失得无影无踪,只剩下宠溺:
“不早了,日头已到正午,该用午膳了,我们先回去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