反正只要他安分守己,不多生事端,大家便相安无事,谁也犯不着去触王爷的逆鳞。
宋瑶慢悠悠地啜了口酸梅汁,声音淡淡:“大热天的,不用多礼,都坐吧。”
话音刚落,就见刘慎率先谢了座,姿态依旧恭谨,让人挑不出毛病。
刘俊的目光在屋里打了个转。
琉璃盏里镇着的冰荔枝、紫檀架上悬着的云锦扇、还有墙角那盆开得正盛的异色茉莉.......
样样都透着他住的院子里没有的奢华。
接着,他的视线扫过独自玩耍的五哥儿,又落在孙嬷嬷怀里襁褓中的六哥儿身上。
刘俊下意识地抿紧了嘴,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怨毒,随即也跟着坐下。
唯有刘启,站在原地迟疑了片刻,才缓步走到最末的凳子旁,坐下。
他没敢抬头,生怕一和宋瑶对上视线就忍不住质问他母亲的下落。
待众人坐定,刘慎率先开口,声音温和,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:
“请侧妃娘娘安。听闻娘娘如今身子大安,孩儿特意带两位弟弟前来问候。”
他说话时微微欠身,目光扫过五哥儿,又落在孙嬷嬷怀中的六哥儿身上,又问道:“五弟、六弟近来可好?”
举手投足间,拿捏住了长兄的风范。
这副架势,俨然是把宋瑶当成嫡母对待。
大哥儿已死,身为庆王实际上的长子,他比谁都清楚自己的优势在哪里。
做长辈的,最盼着弟兄和睦,若能在这上头做足了功夫,自然有好处。
仁孝长辈,体恤幼弟,让父王看到他的品性。
今日特意来瑶光苑请安,正是为了这个。
父王既把宋侧妃捧在心上,他便顺势而为,待她恭恭敬敬,既显得自己识大体,又能衬得旁人不懂事。
成大事者,本就该忍常人所不能忍。
刘慎眼角余光瞥见三弟刘俊紧抿的唇,那点藏不住的怨怼像写在脸上一般。
又看了眼四弟刘启,始终垂着头,手指在袖摆下绞着,分明带着抵触。
如此正好。
只要他做得足够周全,足够尊敬,两相一衬,父王自然能看到他的妥帖与孝顺。
到那时,谁是真正能担事的孩子,便再清楚不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