虚影呈现的样子并未结束，在孤零零的坟头前，一个淡淡的人影逐渐凝实，是个温婉可人的妙龄女子，而张程原本凝实的肉身渐渐虚化，仿佛活着的是女子，死去的是男人。

天空的巨网继续缩小，几个头目与混血男子面色煞白，身上的血已经近乎干涸。

知道已经没了生路，混血男子发出神经质的大笑，然后张开手，数十枚巨大的尖刺浮现在仅剩的几人四周。

巨刺从头顶落下，从天灵盖将几人竖向贯穿，肉身迅速枯萎，就好像被穿在竹签上烤脱水了的羊肉串。

李岳有所感知，但并未出手阻止，一个是因为这种死法也符合李岳对他们恶行的期望，二是他还感觉到这荆棘好像在某处酝酿什么，所有的生机都在往看不见的地方汇聚，那个看不见的地方或许还残留一丝张程的希望。

巨网尚未完全收拢，荆棘自行崩解成灰，整座城市数半的人心脏一缩，神色瞬间萎靡，这些黑荆棘是扎根在人心的妒忌之中的，它向来藏得很好，不会轻易显露。

在禁咒巨网之外，一朵宛如心脏的花朵含苞待放，随着跳动越发剧烈，花朵终于在荆棘飘散的烟尘中盛开。

在花朵的中心处有个温婉漂亮的少女，她眼眸紧闭，长发飘飘。

“佳佳！”

此时痴痴看着坟头前的淡薄虚影突然喊了一个名字。

天空花朵上的女子缓缓睁开了眼，但是她的眼神中却尽是扭曲与疯狂。

“卧槽！”

先是阿斗惨叫一声，眼睛冒出火星，而后张程的虚影几乎要维持不住人形，远处赶过来的调查局人员也尽数停下将视线挪向一边。

李岳的法眼之下，花朵上并无什么女子，只有一节鲜红滴血不停变形的荆棘枝条，这是一条分支，连接着虚无，如果按照调查局对诡物的分级，这条分支大概都是A级诡物。

即使只是看了她只一眼，环绕在她身周的精神污染，都让阿斗与刚刚觉醒的张程受到了伤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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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李岳正要帮张程稳住身躯时，坟墓前原本空洞的女子突然动了，她的身影化作雪白的丝线，宛如结茧一样将张程护在了其中。

花朵中的女子似乎也被这一幕吸引，目光注视到了此处，原本扭曲疯狂的眼眸中出现了短暂的停滞，似有一抹温柔，但又很快消失。

“咦？”

李岳掐诀的手暂停了下来，换成心神仔细感应之前寄生在黑荆棘上的那一缕灵韵，那缕灵韵并没有随着黑荆棘化作飞灰消失，而是在之前随着生机一起被花朵吸收，此时正在这段新生的荆棘内隐藏，它捕捉到了一丝属于人类的情绪波动。

“难道张程的女友还有意识残留？”

等到张程的身体逐渐稳定，化作茧的白丝从他身周抽离，但却没有再度化成人形，而是从张程的精神具象场景中飘出，目标正是上方的花朵中的女子。

上方女子眉头皱起，她潜意识中对眼前的丝线生出喜爱与依恋。

这是她不能容忍的，于是她挥出一道荆棘藤蔓试图阻隔。

白色丝线毫无阻碍的从荆棘缝隙穿过，她又在身边形成一道扭曲的诡力之墙。

丝线一时间穿不过，但也不离去，一直在这层扭曲之墙上游戈附着，很快便钻进去了半寸，远远看去，似是扭曲之墙上生长的白发。

似是受到了挑衅，扭曲之墙上生出炙热的火焰，却依旧对这些丝线无可奈何。

女子眼中闪过厌恶，散掉扭曲的诡力之墙，身影从花朵上一步迈出，猩红花朵随之枯萎，荆棘虚影如闪电闪烁，女子身影亦是时隐时现。

但无论她闪到何处，那些虚影都在她身后如影随形，如附骨之蛆。

李岳看出了点门道，这丝线是张程的思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