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切都透着一股浓浓的临时和不确定感。张维看似给了他机会,实则将他推入了一个更复杂、更危险的境地。他不再有组织的直接庇护,更像是一颗被抛出去的石子,用来试探水深,甚至可能本身就是诱饵。
沈望的叛逃是意外吗?还是某个更大棋局的一部分?赵建明和“渔夫”又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?
黄包车在一个嘈杂的、靠近苏州河的弄堂口停了下来。车夫压低声音说了句:“到了。”然后伸出手。
陈晓愣了一下,随即明白过来,这是要钱。他连忙从信封里抽出几张零钱递给车夫。
车夫接过钱,看也没看,拉起车迅速消失在暮色中。
陈晓独自一人站在弄堂口,看着眼前陌生而混乱的环境,闻着苏州河特有的污水和烟火混合的气味,感觉自己像一颗被随意丢弃的棋子。
他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振作起来。无论多么艰难,他必须活下去,必须完成任务。
他按照记忆,找到信封里提到的那个死信箱——弄堂深处一个废弃灶披间的破墙洞,里面空空如也。他的新联络人还没有留下任何指令。
他需要先找个最便宜的小旅馆住下,然后再想办法解决长期的落脚点和工作问题——失业职员的掩护身份,总得有个失业的样子。
他在迷宫般的弄堂里穿梭,寻找着挂着“旅馆”或“客栈”牌子的小门脸。最终,在一个拐角,他找到一家看起来极其简陋的“大通铺”旅馆,门面窄小,灯光昏暗。
他正要走过去询问价格,目光无意间扫过马路对面。
对面是一家同样不起眼的小茶馆。靠窗的位置,坐着一个人,正端着一杯茶,似乎在看街景。
虽然那人戴着帽子,侧对着这边,但那个坐姿,那个下颌的线条……
陈晓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。
是赵建明!
他怎么会在这里?这个时间,出现在这个地点?是巧合?还是……
赵建明似乎并没有注意到陈晓,依旧慢条斯理地喝着茶。
陈晓猛地转过身,背对着茶馆方向,心脏狂跳。
他感觉自己仿佛踏入了一条黑暗的河流,而水下的阴影,正在缓缓浮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