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陈晓,原南京区本部情报分析组试用人员,评估等级……良?”他念着调令上的字,嘴角撇了一下,露出一丝讥讽,“张维那边是没人可用了吗?什么阿猫阿狗都往我这塞。上海现在是什么情况?日本人鼻子比狗还灵!你这号儿的,能顶什么用?”
陈晓心里默念:冷静,冷静,他是站长,他是上官,他只是个捧高踩低的官僚……去他妈的官僚!
面上却还得绷着:“属下一定尽心尽力,为组织效劳。”
“效劳?说得轻巧。”朱站长嗤笑一声,拉开抽屉,摸索了半天,才拿出一个薄得可怜的小纸袋,丢到陈晓面前,“喏,这是你的活动经费。上海米贵,居大不易,省着点花。”
陈晓拿起那个纸袋,入手轻飘飘的,打开一看,里面是几张皱巴巴的法币,估摸着最多够吃两三顿阳春面,外加租几天最差的亭子间。
就这?活动经费?打发叫花子呢?陈晓感觉一股火气直冲天灵盖。他穿越过来蹲大牢、受训练、差点被当叛徒同党抓起来,好不容易到了上海,就值这几张擦屁股都嫌硬的废纸?军统什么时候穷成这样了?还是这姓朱的把他当冤大头宰?
他强压下把纸袋摔对方脸上的冲动,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:“站长,这点经费……恐怕难以维持基本潜伏所需。租房、吃饭、交通、必要的交际应酬……”
“怎么?嫌少?”朱站长眼睛一瞪,盘核桃的手停了,“现在战时状态,经费紧张!人人都像你这样狮子大开口,组织还要不要运转了?年轻人,要懂得艰苦朴素!想当年我在敌后……”
他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自己当年如何用一块大洋活动一个月的“光辉岁月”,唾沫星子差点喷到陈晓脸上。
陈晓面无表情地听着,心里已经把这颗茶叶蛋站长骂得狗血淋头:艰苦朴素?你这一身绸缎马褂是捡来的?你手上那对核桃盘得油光水亮,没个大洋能拿下?克扣经费就直说,唱什么高调!国民党就败在你们这些蛀虫手里!
“……所以,”朱站长终于结束了他的忆苦思甜,总结陈词,“经费就这么多。怎么活下去,是你自己的事。上海遍地是机会,就看你有没有本事捞了。我们这不养闲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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图穷匕见。这就是暗示他“自谋生路”,甚至默许他去捞偏门。估计这姓朱的也没指望他能干出什么名堂,随便打发点钱,让他自生自灭,死了算逑,活下来就算捡个便宜劳动力。
陈晓心里冷笑。也好,指望组织是指望不上了。自力更生就自力更生,老子一个穿越者,还能饿死在上海滩?正好,没了组织的条条框框,有些事做起来反而更方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