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们从未否认,也无比感激商业化给非遗带来的关注与生机。它让李阿婆们的生计得以改善,让张师傅们的技艺被更多年轻人看见。但是,在追求规模与效率的道路上,我们是否走得太快,以至于忘记了为何出发?
我们收到了许多批评,指责我们将非遗‘快餐化’、‘娱乐化’。起初,我们感到委屈,试图辩解。但当我们沉下心来,真正倾听来自学员、来自传承人、来自像马教授这样的学界前辈的声音时,我们不得不承认,这些批评,刺中了我们的软肋,也照亮了我们前行路上已然偏离的航标。”
她坦诚地写下了内部调研发现的问题:课程同质化、教学深度不足、部分助教对技艺理解流于表面、传承人在快速复制中感到的失落……她没有回避,没有粉饰,而是将这些内部剖析的“伤疤”赤裸裸地展现在公众面前。这种近乎“自毁”的坦诚,需要巨大的勇气,却也蕴含着最强的说服力。
“痛定思痛,我们意识到,‘非遗纪元’存在的意义,绝不仅仅是让更多人‘体验’非遗,更是要让更多人‘懂得’非遗,让非遗所承载的文化精神与生活智慧,能够真正被理解、被尊重、被传承下去。为此,我们必须做出改变。”
接着,她详细阐述了“非遗本源”计划的核心内容:
课程体系的全面修订与深化,增加三成实践时长,强化文化背景与技艺原理教学;
成立拥有“一票否决权”的传承人教学督导委员会;
以及,那个在内部引起巨大震动的决定——主动暂停新的城市扩张,将资源集中于现有校区的提质升级。
“我们知道,这意味着增长速度的放缓,意味着短期利益的牺牲。但我们坚信,速度,终将让位于深度。 非遗传承,是一场跨越时空的马拉松,而非短跑冲刺。唯有根基深厚,方能枝繁叶茂。”
在信的末尾,她的笔触变得更加柔和,也更加坚定:
“回首来路,我们从云南的一个小市集出发,怀抱着让匠心被看见、让传承有价值的朴素愿望。一路走来,有掌声,有鲜花,也有此刻的风雨与质疑。感谢所有的鼓励,也感谢所有的批评,它们都是照亮我们前行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