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切,似乎都很安宁。
他甚至有闲心注意到,祖宅屋顶的烟囱里,傍晚时分重新冒起了袅袅炊烟。那是胡三奶奶指挥着小仙,在尝试着给他做一顿“像样”的凡人饭菜。烟火气混着茶香,在这曾经血溅堂前的院子里,构成了一种极不协调、却又真实存在的日常图景。
然而,李默端着茶杯的手,几不可查地微微一顿。
他抬起眼,目光似乎穿过了院墙,越过了屯子,投向了极远处,某个模糊的方向。他那双总是带着睡意或漫不经心的眼睛里,极快地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…了然,以及一丝更深沉的、近乎无聊的漠然。
“该来的,终究会来。”他低声自语了一句,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。
然后,他将杯中残茶一饮而尽,放下茶杯,发出清脆的磕碰声。
“晚上吃什么?”他像往常一样,随口问胡三奶奶。
“回少主,试着炖了只鸡,放了点山菇。”胡三奶奶连忙回答。
“哦。”李默应了一声,不再说话,继续看着院子发呆,仿佛刚才那瞬间的异样从未发生过。
只有他放下的那只白瓷茶杯底部,一圈深色的茶渍,在阳光下慢慢晕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