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默端着那勺汤的手,稳稳地停在半空,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晃出。
他抬起眼皮,看了一眼那从天而降、吞噬光线的墨色暗幕,又低头看了看脚下传来异动的大地。
他的眉头,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。
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……不悦。
“吃个早饭,”他低声嘟囔了一句,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,“都不让人安生。”
说完,他做出了两个动作。
右手拿着的那只白瓷勺,依旧稳稳地送向嘴边,轻轻啜了一口馄饨汤。
而他的左手,拿着那双竹筷,对着石桌下方,那传来地脉撕裂声的位置,随意地,向下一“插”。
动作轻巧得像是要用筷子在土地上戳个小洞,种棵葱。
“噗——”
一声轻微的、如同戳破气囊的声响。
大地之下那令人牙酸的撕裂声、那狂暴欲出的力量,戛然而止。仿佛一只被掐住了脖子的鸡,所有动静瞬间平息。一股阴冷、污秽的气息刚要冒头,便被那双看似普通的竹筷,硬生生地、彻底地“钉”死在了地脉深处,再也动弹不得!
与此同时,李默喝下了那口汤。
也就在汤水滑过他喉咙的瞬间,他含着那口汤,对着从天而降的、那吞噬一切的墨色暗幕,随意地,“噗”地一吹。
一口带着食物温度的、普通的热气,混着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汤水星子,喷向了那恐怖的、足以湮灭金丹修士的黑暗天幕。
没有光华万丈,没有法则轰鸣。
那口热气与汤星,撞上黑暗的刹那——
“嗤啦——!!!”
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入了冰雪!
那凝聚了不知名恐怖存在莫大法力、足以遮天蔽日的墨色暗幕,竟以那微不足道的“吹气点”为中心,发出一声凄厉无比的、仿佛源自灵魂本源的尖啸,随即如同被投入烈阳的坚冰,瞬间冰消瓦解,溃不成军!
黑暗如同潮水般褪去,速度比来时更快!
阳光重新洒落,照亮了李家屯,照亮了石桌上那碗兀自冒着热气的小馄饨,也照亮了李默微微蹙着的眉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