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,仿佛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。
不知过了多久,也许只是一瞬,也许是漫长的一生。
白袍人拈着棋子的手,缓缓抬起,悬在了棋盘上空。他的指尖,有微不可查的星辉流转。
他就要落子。
这一子,将指向何方?是攻?是守?是开辟新局,还是终结旧篇?
胡三奶奶和常老大的心提到了嗓子眼,它们能感觉到,这一子落下,恐怕将引动难以想象的因果。
然而,就在白子的尖端即将触及棋枰的刹那——
白袍人的动作,顿住了。
他的手指停在半空,微微偏头,似乎……“听”到了什么。
不是声音,是一种……“意”。
是从后院飘来的,那烤红薯的香气,更加浓郁了。焦糖的甜香混合着薯肉朴实的味道,在这充斥着无形道韵与棋局杀机的院子里,显得如此格格不入,却又如此……鲜活,如此……真实。
白袍人悬着的手,缓缓收了回来。他将那颗温润的白子,轻轻放回了棋罐之中。
他抬起头,第一次,真正地将目光,投向了李默。
那目光,穿透了朦胧的清辉,平静,深邃,却仿佛蕴含着星河流转,万物生灭。
他依旧没有说话。
但李默,却仿佛听懂了他无声的询问。
李默的嘴角,几不可查地向上弯了一下,一个极淡极淡,却真实存在的弧度。
他也没有说话。
只是抬起手,对着后院的方向,随意地指了指。
然后,他站起身,不再看那白袍人,也不再理会那盘残局,转身朝着后院走去。
白袍人坐在石凳上,看着李默离去的背影,又看了看石桌上那盘只开了个头的棋局,笼罩在清辉下的面容,似乎也浮现了一丝极淡的、类似于……无奈?或者说是……了然的笑意?
他也站起身,没有再看棋局一眼,步履从容,跟着李默,走向了后院。
胡三奶奶和常老大呆立原地,看着前一后走向后院的两人,大脑一片空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