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,但一种悲壮的凝聚力,却在无声中弥漫开来。没有人再议论林晚秋的父亲,也没有人再抱怨。在共同的死亡威胁面前,内部的猜忌和隔阂被暂时搁置,活下去,成了唯一的目标。
赵山河拖着伤臂,亲自巡视每一个防御点,用他那粗犷的嗓门给队员们打气,检查每一处工事的薄弱环节。老烟枪则凭借他对地形的熟悉,带着几个人在一些意想不到的角落设置绊索、陷坑等简易陷阱。
耿大壮清点着所剩无几的弹药,平均分配到每个射手手中,每人不到十发子弹,手榴弹更是寥寥无几。他沉默地将子弹一颗颗压进弹夹,眼神如同冰封的湖面,冷静而决绝。
时间在紧张的备战中飞速流逝。下午,日军的先头部队——大量的伪军和“自卫团”出现在了老虎坳外围的视野中。他们显然得到了死命令,在日军督战队的威逼下,开始沿着狭窄陡峭的山路,向义勇军的阵地发起了试探性的进攻。
“砰!砰!砰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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居高临下的义勇军开枪了!子弹精准地射向那些畏缩不前的伪军和“自卫团”。耿大壮和他的“猎鹰”小组残存的几名射手,更是弹无虚发,不断有敌人惨叫着从山坡上滚落。
但敌人太多了,而且似乎毫不在意这些“炮灰”的伤亡。伪军和“自卫团”在身后日军机枪的督战下,硬着头皮向上冲。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。
义勇军占据地利,但弹药匮乏的劣势很快显现。为了节省子弹,他们不得不等敌人靠近了再打,甚至用石头和滚木往下砸。赵山河咆哮着挥舞着大刀,带着“锐士”组的队员在最前沿来回冲杀,将突入阵地的敌人砍翻。不断有人中弹倒下,鲜血染红了白雪覆盖的山坡。
林晚秋带着妇女队冒着零星的流弹,穿梭在阵地上,将伤员拼命拖回后方。她的药箱很快再次见底,只能用最原始的包扎和压迫止血。看着那些熟悉的、年轻的面孔在痛苦中呻吟甚至死去,她的心在滴血,但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停,眼神愈发坚定。
第一天的进攻,在义勇军付出十余人的伤亡代价后,终于被打退了。山下丢下了几十具伪军和“自卫团”的尸体。但这仅仅是开始。
夜晚,寒风呼啸。阵地上的人们又冷又饿,只能依靠那点可怜的粮食煮出的稀粥和篝火勉强维持体温和体力。气氛更加凝重,白天的战斗让所有人都清楚,明天的攻势只会更加猛烈。
赵山河胳膊上的伤口因为剧烈活动再次崩裂,渗出血水,但他毫不在意,只是阴沉着脸看着山下日军营地连绵的篝火。老烟枪蹲在他身边,眉头紧锁。
“老赵,这样硬顶不是办法。”老烟枪低声道,“咱们的人越打越少,弹药也快没了。明天鬼子要是亲自上阵,再用炮轰……恐怕……”
赵山河何尝不知?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:“那你说怎么办?突围?带着这么多老弱妇孺,往哪儿突?还不是死路一条!”
“或许……可以分散突围?”老烟枪试探着说,“能跑出去几个是几个,总比全死在这里强。”
“不行!”赵山河断然拒绝,“把乡亲们丢下?老子干不出这种事!陈队长在,他也绝不会同意!”
就在这时,林晚秋端着一碗热粥走了过来,递给赵山河。她听到了两人的对话,轻声道:“赵连长,王老,或许……我们还有一条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