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颗大颗的泪珠砸落在衣襟上,林令仪满心都是悔恨与懊恼。
可濒临生死绝境的巨大压迫感,反而逼得她混沌的脑子骤然清醒。
她抬手胡乱抹去泪水,仰头死死盯着林楠,声音沙哑发颤的求证道:“那户农家,还有收养林槿的养父母……他们还活着吗?”
林楠垂眸望着狼狈的少女,眼底掠过一丝隐秘的赞赏:“太子已经处理干净了。”
短短一句话,冰冷、残酷,却道尽了所有真相。
林令仪浑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干。
她抖着发软的手脚跪在地上,对着林楠郑重叩首,行了最重的大礼:“多谢世子为我筹谋。”
跪地的瞬间,她纷乱的思绪彻底梳理通透,所有迷雾尽数拨开。
宗室血脉,容不得混淆,姑姑入了自己后院,这种丑闻,太子也绝不可能容许半分风声外泄。
所有沾染上这件事的普通人,早已悄无声息被抹去痕迹。
郡王府是皇室宗亲、国师地位尊崇,尚可保全。
可她林令仪呢?
无依无凭,半点依仗都无!
无论她知情与否、无辜与否,她都必须死!
是林楠心软了。
或许是看在这十几年的情分上,或许是不忍一条鲜活性命就此陨落,总之他冒着风险,为她指了一条活路。
毕竟这世间唯一敢收留她、庇护她,且不惧太子权势、敢与东宫分庭抗礼的人,唯有那位素来与太子针锋相对、势如水火的三皇子!
只有投奔三皇子,她才能真正活下来。
这一礼,她心甘情愿,发自内心的感激!
林楠俯身,伸手将跪地的林令仪扶了起来,眼底情绪翻涌复杂,糅杂着浓重的怜悯、愧疚与无奈。
“去往三皇子身边,前路荆棘遍布,也未必是什么好日子。”
“而且从今往后,郡王府不会、也不能再给你半分助力。”
“你必须在世人眼前病逝身亡,这是你能活下来的前提,也是我必须给太子的交代。”
“日后倘若东宫追责,我尚可将一切推诿成下人办事疏漏、自作主张。可若是王府暗中持续帮扶你,便是摆明了与太子作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