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文静摇头道:“只是学徒罢了。宋郎中膝下两儿都已亡故,一个还是战死的。”
文士正是未来的唐初名相,宰执二十余年的房玄龄,他闻言略有静默,转而又淡笑道:“好在后继有人,宋小郎中很是能干,战后赏赐少不了他俩的。”
这是常态。
在隋炀帝滥用民力、横征暴敛的十来年间,难有父母子女齐全的人家,多是家破人亡,妻离子散。
陈都尉直接拎着账本走向了打粥的明洛,拱手道:“某需暂借此物,去同赵郎中对质。”
明洛相当不舍地看了眼自己辛苦制成的本子,小心问:“这会还我的吧?纸张来之不易,都尉千万拿稳了,万一对面三人狗急跳墙,抢过去撕了怎么办……”
像电视剧里一般直接吞进腹中也不是没可能。
众人听得目瞪口呆,陈都尉失笑道:“还请小郎中安心。最迟明日送还。”他又添油加醋地问了句:“里头记的用药都没错吧?”
明洛略一怔忪:“各人情况各异,大体上是没错的。”
“小郎中且用饭吧。某不打扰了。”陈都尉看了眼她端着的粥和一点腌菜,利落转身。
明洛本想再啰嗦几句,只是见他往秦王处走去,便也硬生生地扭转了前进的步伐,往另一边的几案去了。
“人惦记着这本子呢。”刘文静看得好笑,不免打趣道。
陈都尉叹了口气:“我是寻思着,她医术不错,想来用药用量方面大致上是无误的,难得有这么详尽的记录,正好可当样例。”
房玄龄瞬间意会他的意思,捋须赞道:“如此能规范用药用量,便也能大致核定药材数目,形成统一记录了。”
陈都尉十分满意地瞧着本子上的精细之处,神情一点点地冷淡下去,不由请示道:“我先前接到有士卒反应,说是赵郎中扣着药材不予人用,十有八九进了自己的口袋。今儿一见对面情形,且有账本为证……是戴罪还是直接处置?”
秦王并不插手如此细碎的庶务,只待房玄龄稍一思量后道:“战时资源紧张,此次出征随行医师着实不够……”
否则也不会逼得宋郎中连女儿都带了出来。